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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梢白裂籽

白蘿蔔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蔬菜,但我還是堅定地認為家鄉的白裂籽蘿蔔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蘿蔔。不信,我慢慢說給你聽。

西北梢位於蘇北鹽城東郊南洋鎮,現在叫南林社區。秦始皇第五次巡視天下從海上北去琅琊時,駐蹕鹽瀆(今鹽城)鐵柱岡,其浩浩蕩蕩的船隊拋錨地,成明末清初伍佑場六十二個避潮墩之一:西北梢。

西北梢避潮墩有三層樓房那麼高,面積比足球場還大,海退廢棄之後,成為煮海為鹽先民的繁衍之地。因其地勢高爽,歷代煎鹽時柴禾灰燼碳化成壤--黑陶土。土呈淺黑色,質地疏鬆,透氣性強,團粒結構好,保肥蓄水,特別適合蘿蔔、花生、山芋、豆類等作物生長。

黑陶土裡長出的白蘿蔔,比現代化溫室裡種出的白蘿蔔口感還好吃。葉片舒展光滑,水潤油亮,表面有密密的絨毛,葉緣上的露珠,在晨光暮色中剔透晶瑩。成熟的白蘿蔔微凸於地表,四周放射出數條絲一樣的細縫。如果想拔它,只消慢攏地表形若倒傘的嫩葉,輕輕一提,淺埋土中的蘿蔔如抹油了似的,露出地表的一剎那,皮裂之聲若輕撫琴弦,珠落玉盤。裂開的縫隙,可見肉質如脂,汁液欲滴。於是人們給它起了個聲名遠播的名字:白裂籽。

奶奶常說,「白裂籽嬌氣。」因為,它只有種在老家西北梢的黑陶土裡,才會長得光滑圓潤,出土有聲。新拔的白裂籽蘿蔔都是精,不用水洗,搓搓就可以吃。

我的父親鄉鄰稱他「大先生」,是著名鄉土淮劇劇作家。周末,他經常帶城裡搞創作的朋友來小住,客人還沒走到墩子邊,他就把車鈴搖得叮鈴響,大聲朝地裡喊我的乳名:「小西西,多拔幾個白裂籽家來。」我聞聲放下手中活計,飛也似地跑進蔬菜地,左右手開弓拔上七、八棵,到河裡洗淨。

奶奶接過白裂籽,在砧板上滾刀切成四瓣,左手麻利地一攏,右腕手起刀落,「啪」一聲,蘿蔔即拍碎成泥,佐以香醋、白糖、香菜、幾滴麻油,端上桌,客人扳著新釀的「大麥沖子」縱論戲事。於是就有了後來的大型淮劇「雞毛蒜皮」、「杏花春雨」、「月到中秋」唱響七鄉八海,甚至晉京摘得「文華獎」。舞台上震懾心靈的戲文,無不有白裂籽下酒笑談中的靈感乍現,再後來西北梢就有了「鹽城戲劇現象」創作原鄉的美譽。

白裂籽醃乾是農家秋藏的重頭戲。午後,是收穫的最佳時辰,拔起的白蘿蔔攤在地裡,曬到傍晚,「拆」去纓子,洗淨。晚上,奶奶一邊切蘿蔔,一邊講前五百年後五百年的故事,哄我們兄弟給她當下手。天麻花亮,奶奶半哄半扯把我們從床上叫起,幫她把滿木桶切好的蘿蔔片子曬出去。

兩張木凳,搭上兩根鋤頭柄,鋪上蘆柴箔子,將蘿蔔片兒攤勻。日曬夜露三天三夜,加粗鹽,反覆搓揉,配以切碎的八角、茴香和少許自家釀的大麥酒,裝進上釉的小口粗腰龍壇,用門閂子搗緊,壓實,最後扎油紙密封。百日後,奶奶醃成的蘿蔔乾那真是「開壇十里香。」

這時,黃雙雙、脆脆香的白裂籽蘿蔔乾,又成了父親送給摯友故舊的上等土特產。一九八○年代後,西北梢白裂籽東渡扶桑,成為一些日、韓人家的餐桌小菜。再後來,白裂籽身價百倍,城裡人用它清燉排骨,那周正的味道,成了多少五星級酒店的招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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