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娃哈哈集團創辦人宗慶後因病去世 享年79歲

演員工會獎得獎名單/「奧本海默」抱走男主、男配、群戲3大獎

醫療沙漠(下)

抬頭仔細瞧瞧這二分之一英里長的隊伍,婦女、嬰兒、老人僵直不動,無神的大眼盯著我,他們都屏住呼吸,胸腔不見起伏,嬰兒不敢哭啼,簡直像一座蠟像館。

時鐘停擺了不知幾個世紀,吉爾的聲音敲醒我:「摸摸他們的額頭,凡是發燒的,多半是瘧疾,就給他們奎寧。頭痛,給他們阿斯匹靈;感冒嚴重的,給抗生素。」凡是發燒的多半是瘧疾嗎?我的耳朵不敢相信她的話。

非洲國家獲得醫療服務的機會有限。瘧疾、愛滋病毒和肺結核在非洲的區域疾病占主導地位,近年來這三種傳染病的流行率雖有下降,但愛滋病毒和愛滋病在西非沙漠占整個非洲百分之九。瘧疾治療一直依賴氯奎、磺胺多辛聯合乙胺嘧啶和奎寧,奎寧主要用於治療重症病例。

頭一個病人,是一個十歲小男孩,後背布滿紅腫小顆粒,有的已化膿。記得還沒出國以前,在小兒科見過這樣的疹子,看起來好像是葡萄球菌。這個小男孩黃色的傷口裡,有皮下組織漏出腐爛的皮肉和滲出液。抗生素得請英國使館從倫敦快遞。

第三個病人是一個高瘦的三十來歲女人,臉部乾瘦無光澤,眼白泛黃。非洲人的眼白多泛黃,是肝臟囤積老舊的紅色血細胞。她身上裹著鮮艷的棉布長裙,還是可以看到她細長的雙腿。非洲的傳統,女人不喜歡露腿,但不介意露肩露胸,她們經常在路邊哺乳。我對著她手上抱的小男孩笑笑,我以為是小孩來看病。

女人指指自己的胸部要我看,斜斜把上身褪下,露出左胸。瞥了一眼,我的手臂直起雞皮疙瘩。左乳房皮開肉綻,褐紅色的膿液黏答答地往外淌,皮肉潰爛。結疤的地方皮膚發皺繃得很緊,看得出來表皮下層還有發痰的硬塊。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幅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超現實抽象圖。

約有兩秒鐘的時間,眼前昏暗,一股熱流從我的喉頭滑進食道落入胃部,口裡有反芻的味道。我微微張口想作嘔,斬釘截鐵地大叫:「吉爾,快來看看!」

那四個小時的診療,彷彿是電影蒙太奇緊追著我不放。回到家,有兩天兩夜無法進食,沙漠療傷的鏡頭在腦海裡剪不斷。

非洲真是一個選擇遺忘和選擇被遺忘的荒漠嗎?尼釆說:「受苦的人沒有悲觀的權利。」於是,受苦的人都來到漠地,期望獲得現代史懷哲醫師的解藥。可怨,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在出生時沒機會抽到貴族嬰兒的特級身分證。

後院玫瑰園的紅花、綠葉、荊棘梗仍日夜掙扎,不願潰於花梗中的小白蟻。

電影 英國

上一則

活著就是幸福

下一則

國旗升倒了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