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蔡英文與捷克總統當選人已通電話 路透稱「外交突破」

加油站員工嗆「不幫黑人服務」6旬非裔婦獲賠百萬

月下土地(下)

一年一度中秋節,我由工作的小城市回村子探望父母,父親在田間勞動,褲腿高捲、渾身泥漿。母親說:「父親在幫鄰居幹活!瞧瞧,他幫鄰居犁田做足了一整天,顧不及歇息。」

我走近父親身邊細心看一眼,白髮攀滿父親兩鬢,才知道父親老了。於是我拉拉他的雙手,關心地說:「爸爸,歲月不饒人,保重身體。」父親淡淡一笑,抬手拍拍滿身泥汙,搥搥後腰說:「爸爸身體好,能夠幫人就幫人。」我點點頭說:「記得爸爸在我小時經常教育我,能夠幫人就幫人。」

偶爾父親搭車到小城市,大多僅僅逗留半天回去,他說,家裡那塊花生地到了合適播種的時節;或是鄰居有困難,那塊自留地他要協助及時種上蔬菜,明擺著父親記掛辛勤勞作的田野,渴望家鄉土地結出果實纍纍。

離鄉村子三里路遠的丘陵山間,有一座長滿青翠松樹的山頭叫松仔山,父親屢次對我說起趣聞軼事;他說:「古時八仙呂洞賓中秋路過松仔山,見山頭光禿禿,揮手撒下一把松樹種子,一下子漫山遍野綠油油。」

恰逢秋天時節,稻香流淌,我與父親在松仔山慢行,他說:「我們要想過好日子,那就不能單純依靠神仙幫忙,要學會勤勞動,一份耕耘有一份收成。」說著說著,他臉上泛現愉悅,開懷吟詠:「秋天時,月光灑;看田間,稻麥香;有收成,好年景;望來年,更豐盛。」

猶記得,三年前我由海外再次還鄉過中秋,站在村前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下。月光一縷縷透過樹葉縫隙,零零碎碎沾在眾多父老鄉親身上,父老鄉親說:「老村長言行一致,竭盡全力做到最好。大千世界,月下土地,他問心無愧,應該點讚。」

我走出大榕樹,掏出手機拍攝,先拍天上圓月,再拍無邊無際的田野。我這麼想,老祖宗勞苦勞力開墾的熱土,我父親接過犁耙,殫精竭慮付出了精力與心血,作為後輩的我們更不要忘卻這片土地。

中秋夜後,迎來了黎明,清晨,走上了重返海外的旅程。邁出老房子門檻,恰巧有一隻彩蝶飛過來,圍繞我與親人身邊翩翩起舞,環繞幾個大圈,才朝著陽光揮灑的地方飛去,彩蝶飛過的地方,縈環了一道彩色軌跡,令人驚奇不已。一片隨風飄起的樹葉在半空飛舞,我沒再四顧,伸出雙手抓住樹葉,緊緊攥在手心。

十多個小時長途飛行,我捨不得放開樹葉。在海外住屋門前,上空月光明亮,我打開由家鄉帶回的樹葉。起風了,捧在手心的樹葉匯集了愛意、虔誠、懷念飛掠而起,隨風飄遠。

人間情濃,土地凝重,我放飛了心結,想像樹葉落下的終點會是遙遠的故鄉。隔著一道萬里迢迢大洋的鄉村田野,有我們生生不息的生命源頭,屬於我惦念的月下土地。

月亮高懸,越加皎潔,我心靜如水,懷抱渴望說:「爸爸,我仍想聽您吟詠呢!唐詩宋詞也可,或順口溜或打油詩都行。」我分明聽見了父親熟絡地回覆,他說:「爸爸不是詩人,在月下想給你寫一首鄉村民謠,題目起好了,就叫『月下土地』。」

我仰視著月亮,抱拳作揖說道:「爸爸,您撰寫出鄉村民謠,第一時間唱給我聽,好不好?」而父親笑瞇瞇的,指著鋪墊在大地的中秋月光,慈祥地說:「我們所見所聞的,不就是源於大自然的、最好聽的鄉村民謠嗎?」

此時此刻,月亮掛上中天了,我的眼睛一刻不離明月,期待下個中秋節可以再還鄉,那就繼續邁步在故鄉大地的月光下。我堅信在天有靈的父親,一定坐在雲端開心抒懷吟誦最愛的民謠。

我們父子倆之間有過真誠的承諾,今生今世就不會違約。一陣清風由遠而近吹拂而來,使我清晰明白地感受到,棲息在四邊或高或低大樹枝頭的大小鳥,同樣沉迷陶醉在美好的月光中,且飽含著真情實感在歌唱。

➤➤➤月下土地(上)

雲端 手機 教育

上一則

台裔裝置藝術家萬珍如創作「當我們同在一起」 詮釋疫情疏離

下一則

芝華博館新展「中餐在美國」12月11日登場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