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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越南同德中學

同德中學校門。
同德中學校門。

「快去看啊!她們來了!」上課鈴還沒響,班裡年紀較大的同學突然奪門而出,蜂擁衝下樓梯。我一頭霧水,旁邊的同學興致勃勃地告訴我:「你不知道?今天我們學校開始有女生了,她們從福德轉過來。」這是五十五年前,我還在同德中學讀書時的某一天下午場景。那時候,同德是男校,福德是女校。

當年越南西貢五個華人幫會有各自的學校,潮州的義安、福建的福建、廣肇的穗城、客家的崇正,還有海南的三民。越南教育部為控管華校,逐步將其越化。他們先從校名開始,不准使用和中國有關的名稱,於是義安改為同德、福建改為福德、穗城改為越秀、崇正改為正義,三民則改為文莊。

校長必須由持有越南文憑的人出任,於是華校有了雙校長,除了越裔立安校長外,又多了華人行政校長。課程方面,在國府的斡旋下,華校准予採用中越文雙軌制,越南學校是周一到周五的半日制,華校利用剩下的空檔時間及周六,把中文各科目填上。

一九六七年,教育部又進一步把學校改為男女合班制。我當年年紀小,懵懵懂懂,不太了解同學們為何會為那些女生瘋狂。

我就讀同德中學時,由於成績優異,深得師長們愛惜,特別是校長黃維齊先生。黃校長畢業於北京大學,他曾告訴我求學時的一些趣事。當年他報考北大,放榜時看遍錄取名單,以為自己名落孫山;他看了又看,第三次終於在大柱彎角找到自己的名字,那可是比中彩券還高興。黃校長出身名門,又師承胡適博士,卻從不擺架子。

多年後,有一天,我家門口來了一輛人力三輪車,居然是黃校長,他帶來了我到同德中學教學的時間表。我踏入教師行列,黃校長的提拔扶持,功不可沒。兩年後,潮州幫的另一分校同心中學成立,該校校長黃國樑先生調我去教越南文學。

南越易幟後,華校被新政權接管國有化,華文只剩下每周兩節的外語課,剎時華文科教師過剩。年輕有能力的轉教越語其他科目,年紀大、不諳越語的老師面臨失業;住在同德中學學校宿舍幾十年的幾位資深教師更被逐出,面臨無家可歸的悲慘下場。

我離開南越後,只聽說同德中學早已關閉,改為其他機構。朋友從越南回來,給我看他錄製的同德中學校舍正在被拆掉的視頻。看著視頻中那熟悉的校門後面,那所曾在海外傳播中華文化,我曾在那裡求學、教書,推土機正一鏟一鏟地把久違的故校同德中學送進歷史洪流,我心裡有莫名的感受。

越南 教育部 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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