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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情懷》從舊報開始聊天

「新湖南報」的剪報複印件。
「新湖南報」的剪報複印件。

我拿著這張舊報紙,是「新湖南報」的剪報複印件,原件剛複印完就找不到了,上面印著公元一九五一年二月二十六日,報上的文章是民國時期的直排行,文字依然是繁體。這分別是李揚州寫的戲劇評論「評生產肅特」和「長沙新聞」。

李揚州是當年「新湖南報」和「長江日報」的特約通訊員,她在評論中,指出了長沙市工人文工團一名作者寫的劇本忽視了階級鬥爭;一個工廠的門衛因相信「久別的朋友」,放鬆了對敵人的警惕,准許一個沒有通行證的人進入工廠,造成特務在工廠散布戰爭謠言的影響。

當年中國正值抗美援朝、三反、土改、鎮反、整風等運動,社會很複雜。由此,回憶我當年所在的小鎮紗廠,都是有專業的護廠隊門衛站崗,不但進入要查看工作證,出廠門也要檢查其所帶物包,觀其神態是否正常,那時的形勢是「生產不忘階級鬥爭」。

在那篇「長沙新聞」中,體現出當年工廠狀況,可看到工廠提出「生產任務就是政治任務」 的口號、工人掀起學習勞模、車間開展勞動競賽,班組每周有生活討論會、個人檢討會、時事學習會等。直到八○年代初,這些形式才消除。

我與李揚州現在都住在長沙的誠康醫養中心,而且又是隔壁房間,所以我們常在一起聊天。聊從前舊事,沒有主題的吃喝拉撒都聊,有時聊到傷心事,她雙眼會噙著晶亮的淚花,我不忍她的淚珠滾出來,就用雙手為她輕輕抹去,但還是不行,淚珠反倒成串擠出來了。那些舊事對於後輩來說,可以感受到我們老一輩人的生活磨難。

李揚州是在揚州出生的,我叫她李娭姆,「娭姆」是長沙人對老年婦女的尊稱,如今她九十三歲了,沒有什麼大病。冬春有陽光的日子,她經常會搬張靠椅坐在走廊上,用那兩根幾經歲月留下的竹針織毛衣,一針一線編織從前的故事。

她的記憶清䀿,不戴老花鏡,還在用六號字體,天天寫著回憶錄,已經寫了上百頁。她說還要出本書,回憶她曾在湖南省團委當領導的丈夫,寫下他曾為長沙和平解放,透過敵特封鎖線,代表地下黨為解放軍大部隊送信的功績。她還說了一個遺憾的笑話:「那個年代,我與丈夫戀愛四年,從沒碰過一次手,只嚴守道德,不知道什麼叫浪漫,直到丈夫陳敬文從湖南大學宣傳部部長位置離休,九十三歲去世。」

她回憶往事說道,當時她在長沙一中讀高中,所在的班級是全校唯一一個女子班,有四十多名女生,她的成績排名全班第一。一九五○年,她二十一歲參加全國高考,那年的高考,是新中國成立後的第一次全國性統一考試,同一地區的高校進行聯合招生,從命題、考試、錄取都是統一安排。

李娭姆報考的是湘雅醫學院,那時湘雅醫學院在世界也有名氣,後來改為湖南醫學院。誰也沒想到,這一次高考,她在長沙爆出了兩大新聞:一是,她的考試總分在全國排名第七位,數學九十九分,數學老師汪太華說她是天才;英語一百分,讀高中時,她就可以用英語對話和寫作文了;化學、歷史、物理、生物都考了九十分以上。二是,她在考作文時,提出了「勞動地主」的觀點,為此,她國語中的作文六十分,政治常識六十六分。

因為在五○年代中期,正是農村鬥地主、分土地的熱潮,她竟然寫出別人從沒聽過的 「勞動地主」敏感詞句。也難怪,那年的高考作文題是「我的母親」,當年年輕的李娭姆深有感觸,基於對母親的愛,在作文的第一句話就定論了她的肺腑之言:「我的母親是勞動地主。」這一驚人的論點,像政治口號一樣,震撼了不少閱卷老師。

儘管如此,以她的優秀,還是幸運地被湘雅醫學院錄取。她的志向是要學醫,要為那些看不起病的窮人治病,可是在家裡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媽媽沒錢送她上大學。她還記得,她在那篇高考作文中,解說著媽媽為什麼是「勞動地主」。

那是一九三七年,李娭姆的爸爸在國民黨軍隊當營長,七七事變爆發後,一次指揮抗日戰鬥中,他親自揹上炸藥包,繞道潛伏,炸毀了機槍火力正猛的一座日軍碉堡,繳獲了大批最新武器,立了大功。在又一次抗日激戰中,年僅三十三歲的父親不幸犧牲了。

李娭姆的媽媽從部隊領回三千銀元的立功獎和烈士撫恤金,其中一千元辦喪事,一千元分給祖母。父親犧牲後,再也沒有父親的軍餉養家了,為了全家五口人生存,剩下一千元買了田地,弟妹還小,媽媽只得請人幫忙,共同耕作。

為此,父親的犧牲換來地主成分,她因此在作文寫下「勞動地主」的觀念,於是作文和政治從高分降下來了。這是發生在七十二年前的事,李娭姆說:「這還有什麼聊的呢?如果父親還在,就是抗日英雄。」

是的,歷史就是歷史,但歷史在前進,文明在進步,讓從前的那些舊事都成為過眼煙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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