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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災憶往

日前看到世界各地淹水的視頻,自己親身經歷過的水災情景,不禁一一浮現眼前。民國四十八年(一九五九年)八月七日,一個從台灣旁邊擦身而過、北上朝日本撲去的艾倫颱風,給台灣帶來連續三天豪雨,造成台灣中南部空前嚴重的水患,就是著名的「八七水災」。

當時我們住的台中大石里眷村,剎那間變成汪洋一片,還記得開學要讀四年級的我,和家人圍在窗前探頭外望,只見貓狗及家庭用物急速隨波逐流,對面鄰居不斷用大小盆子舀水往外倒。

幸好我們家才裝修過,有鑑於台灣常有颱風帶來豪雨,父親曾特別交代包工,用磚、石、土、水泥把房子地基墊高;所以那時父親把擀餃子皮的麵板擋在門口,隨時監看門檻水位,所幸在雨勢變小前都沒進水。

雖然我們家算少數沒進水的幸運戶,但後院養的雞都被沖走了,附近鄰舍牆壁傾倒,沾滿汙泥的家具四散,令人怵目驚心;路旁堆積的垃圾和淹死的小動物,臭味衝鼻,過了好久,生活才回歸正常。

一九七七年,近二十年後,我已嫁作人妻,賽洛瑪颱風重創台灣南部,婆家的眷舍屋頂被狂風掀掉,所有家具和衣物全部泡湯。我們每周末返鄉探望公婆,留宿的房間衣櫃、床榻也無一倖免,從清理破碎的家園到災後重建,又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物換星移,去年九月,號稱紐約百年難遇的豪雨,把我住了三十四年的房子地下室,淹成近三呎深的池塘。上面不僅漂浮著我存放的非日用物品,像是吸塵器、野餐用冷凍箱、探照燈的延長線、母親的遺物、好幾個書架的藏書,還有很多嶄新未拆開的禮物;連冰箱、洗衣機、烘乾機都跟著水倒下,我必須雇用西裔勞工,幫我把這些泡水的重物搬到屋旁車道,等候私人垃圾車載走。

雖然先生已離世一年多,疫情、感情,加上慣性作用使然,我不曾起心動念搬離這個住了多年的老窩;但經此次浩劫,我已成了驚弓之鳥。記得災後第二個周末,電視新聞報導又有暴風雨侵襲,我緊張得把車子停到幾條街外、地勢較高的住宅前面,因為淹水時,我停在車道的車子也進了水。

面對氣候變遷,誰知道下一次又會有什麼破紀錄的豪雨?痛定思痛後,我毫無懸念,決定遷地為良,面對大地的瘋狂反撲,展望未來,我們更應該好好思考應如何疼惜地球,以免禍延子孫。

餃子皮 氣候變遷 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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