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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情懷》與老福特的緣分

老福特被拉上拖板車帶走。
老福特被拉上拖板車帶走。

十多年前來美國,才知道在美國沒車就等於沒腳,哪都去不了,第一要務就是買輛車。剛來時沒錢,只能買二手車,一個多月看了十幾輛,終於和一輛還算年輕的福特結了緣。這輛二○○一年出產的福特七人坐廂型車,堅固耐用很少故障。

進入五月天氣暖了,循例來個春季大掃除,後院砍掉的樹、儲藏室清出來的舊家具都塞在廂型車裡,準備運到附近的公共垃圾場。那天早上我踩油門發動,引擎沒發動,試了幾次無果,心想:「慘了,一定是太久沒開,電瓶沒電,發不起來了。」緊急打電話給鄰居老吳求救,請他帶電瓶跳線過來。

老吳來了接上跳線,「轟」的一聲,老福特起死回生,引擎轉了十多分鐘,覺得時間夠了,把車緩緩開出。哪知才開不到一百公尺,還沒到巷口,引擎又熄火。

車子熄火在馬路當中,我趕緊開啟緊急燈,後面來的車子老遠看見一閃一閃的車燈都繞路,我焦急地又打電話把剛走沒多久的老吳請回,請他幫忙把車推到路邊。

我拆下福特的電瓶拿回家充電,第二天一早把電瓶裝回去再發動,如我預期,引擎啟動了。老福特已二十多歲,我不敢用力踩油門,只能慢慢加油。社區跑了幾圈,覺得沒問題了,開回家門口,打倒檔準備倒車入庫,「喀喀喀」幾聲,引擎又完了。

我只好打電話給修車廠,檢查結果是倒退檔壞了,車只能往前不能後退;如果要維修,換一個舊的變速器連工帶料要兩千多元。我想老福特已風燭殘年,即使修好了,不知何時半途又死火,還是處理掉吧。

「四百二十元,這是我能給你的最高價錢。」那天,我拿著老福特的所有權狀到舊車回收場,那名微胖的中年女職員對我說。「好吧,就這麼說定,妳付現金,我拿轉讓權狀,明天下午見。」四千多元買的,開十多年,現在換不到十分之一的錢,我捨不得卻又無可奈何;下午兩時依約定時間,一個司機開著平板拖車到我家把老福特拖走。

人間有情,車子相處久了也有感情,老婆得知我要賣掉老福特,急得說:「房屋改建它載運材料、後院砍樹它送垃圾場,它像老牛一樣賣力。它還能動,不能把它賣了。」

司機把車牌拆下來遞給我,一面說:「你到車管處把車牌交了,註銷所有權登記。」接著說:「也別忘了打電話,終止這輛車的保險。」他看起來是個粗人,沒想到交代老福特的後事這麼細膩。「老福特,永別了。」看著福特被拉上拖板車帶走,有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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