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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金門當兵回憶

「反共義士范園焱」軍裝照。
「反共義士范園焱」軍裝照。

整理舊檔案,無意間發現兩張當年在金門服役時,營輔導長送我留作紀念的砲宣彈傳單。時隔四十多年,這兩張傳單夾在筆記本裡,依然如新。

民國六十七年(西元一九七八年),適逢馬年,宣傳單的主題以馬為軸心,引用四句成語激勵人心,正面是「馬躍檀溪」和「馬上雄風」,背面則是「馬行千里」和「馬到成功」。每句成語配上它的出處及一副馭馬英姿的國畫,傳單的上下部位再加上「向大陸同胞恭賀新年」的標語及月曆。以前從未仔細欣賞過砲宣彈傳單,竟是如此精緻、實用,色彩莊重又具藝術美感。

當然,真正的「宣傳單」是另外一張不常見的「反共義士范園焱」的英武軍裝照,范義士是一九七七年七月七日駕駛殲六型戰鬥機投奔自由;在當年那是天大的新聞,舉國上下民心士氣大振,興高采烈比中樂透還興奮。

當年兩岸仍處於軍事對峙局面,金門、馬祖屬前線軍事重地,防衛森嚴;一九五八年的「八二三砲戰」之後,兩岸取得共識,互相射擊砲宣彈,並且約定「單打雙不打」,亦即「逢單日砲擊,雙日不砲擊」。砲宣彈殺傷力不大,除非被直接命中;傳說其彈殼可以被用來製造菜刀,因此金門菜刀頗具名聲。

在金門的居民和駐軍都非常謹慎小心,夜晚足不出戶,靜待家中或碉堡裡,以防萬一。通常單號晚上八時至十時左右,兩岸互射砲宣彈,在寂靜的夜晚裡,可以清晰的聽到「咻…嘣…」的聲音此起彼落。第二天清晨天未亮,輔導長便率領部屬去撿拾傳單、清理營區。當時處理對岸的傳單非常謹慎小心,不可閱讀、不可私藏更不可傳遞,所有撿拾到的傳單,立刻集中向上級報備,以免造成困擾。

記得有一晚去陸軍第二士校上「夜間戰鬥實習」,從營區到士校,沿路上沒有商店,更不見車水馬龍,直直的馬路伸手不見五指,萬籟俱寂,只聽到部隊唰唰的腳步聲。抬頭仰望,星空特別清澈明亮,那天晚上,砲宣彈似乎特別密集,砲彈穿越夜空,留下令人心悸的聲響。當時在上課的營長,也不得不暫時停止教學,教室裡鴉雀無聲,大家都靜靜地坐著,心中默默地祈禱一切平安,沒有人傷亡。

望著桌上的兩張宣傳單,四十年前的光景歷歷在目;在金門當兵的日子雖然不長,但是對它的懷念卻是刻骨銘心。當年,金馬不對外開放,一般老百姓是不能去參觀的,二○○一年起才開始在金門、馬祖試辦「小三通」,開放中國人民觀光,金馬神祕面紗才逐漸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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