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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俄羅斯人的印象

目前,俄羅斯與烏克蘭交戰,戰火延燒,烽煙四起;我每天緊盯著即時新聞,企盼戰火時來運轉,立刻停火,還給人民和平日子,祈禱天下無戰事,人民幸哉。

俄烏掀戰火,讓我想起六十六年前活躍在上海弄堂裡的「白俄磨刀人」。五○年代中期,俄羅斯人為了擺脫生活困境,紛紛離鄉背井,移走他國,其中有一部分人跑到上海謀生;我老家在上海宛平路,常有「俄羅斯磨刀人」穿街走巷,用生硬的中文吆喝著「磨剪刀,磨剪刀」。當年我才十歲出頭,與一伙玩伴跟在「洋磨刀人」後面湊熱鬧,時不時還瞎起鬨搗蛋。

我們稱俄羅斯人為「白俄」,這「白俄」並非是白俄羅斯,而是當年對俄國難民的稱謂,他們看上去衣冠不正,窮哈哈的,身上也沒錢,但卻很勤勞。

「白俄」磨剪刀,用砂輪打磨刀,取代用雙手在石塊上來回推磨刀的純體力做法,令我印象深刻。當年,「白俄」在上海弄堂裡靠磨刀討生活的人還真不少,用砂輪打磨剪刀,讓弄堂裡的小生意帶入半機械化的新氣象。當砂輪飛轉起來,與剪刀激烈碰撞,產生一串串火花時,我和小伙伴們便會興奮起來,並圍著磨刀攤跳躍歡呼。高級一點的「白俄」磨刀人是用手推砂輪磨刀車,用腳踩輪盤來驅動砂輪磨刀;還有的則是肩挑砂輪磨刀,用手搖動砂輪磨刀,砂輪磨刀打破了過去上海弄堂磨剪刀靠體力拚的落後作業。

不過,現在想起來,老式磨剪刀還是滿有品味的。當年,不少從江蘇農村到上海闖蕩的揚州鄉下人,靠的就是「三把刀」:菜刀、剃頭刀、修腳刀,搶占餐館、理髮店、洗澡堂的生意。再加上千家萬戶家庭廚房也都離不開剪與刀,所以,老上海的磨刀生意興旺發達。

至今,我仍清晰記得磨刀師傳肩上扛著長木凳、背挎磨石器的樣子,嘴裡不停吆喝著。再加上賣紅豆湯的、兜售福建魚丸子湯的、推銷糖炒栗子的、爆炒米花等,這些「流動扁擔」五花八門,在上海弄堂裡川流不息,敲盤子打碗,不同語言的吆喝聲在空中交結激盪,匯集成一支「弄堂交響曲」,鄉土氣十足,充滿小市民生活氣息。

六○年代,中國時興「京劇樣板戲」,其中京劇「紅燈記」中就有一段磨刀人的片段,一句「磨剪子勒,鏘菜刀」的台詞流傳了幾代人。這句台詞源自於生活,是上海老弄堂生活的真實寫照。上了年紀的老上海人,不僅熟悉這句台詞,並能勾起舊時上海生活的回憶。

五○年代是中蘇「蜜月期」,「中蘇友好」叫得震天響,稱蘇聯是「老大哥」。我的童年生活似乎總離不開俄羅斯的「影子」,小時候我最喜歡喝的濃菜湯是「羅宋湯」、最喜歡吃的麵包要算「羅宋麵包」,而「羅宋」兩字正是來自俄羅斯語。羅宋湯要數上海紅房子西菜館最道地,羅宋麵包則是上海靜安賓館附近麵包房最正宗,吸引不少上海美食愛好者前往品嘗,大飽口福。

我家附近的衡山電影院,常常上映蘇聯影片如「史達林格勒戰役」、「米丘林」、「列寧在十月」等。當年,我常去衡山電影院看早場蘇聯影片,買便宜的學生票。我印象最深的是電影「列寧在十月」,影片描述早期的蘇聯領導人列寧參加革命的故事,現在我還記得影片中的一句台詞:「讓列寧同志先走。」

我在小學也練習唱俄羅斯歌曲,俄語捲舌音很重,我和同學們仍學會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多瑙河之波」等俄語歌曲,這些歌曲至今我還能哼唱幾句,學校還流行跳俄羅斯交誼舞。我們都學會一些俄語,能用俄語講「你好」、「見到你好高興」等簡單的問候語,與俄羅斯人交流。

當時,俄羅斯人聚租在虹橋路一帶民宅中,由於俄羅斯人到上海「落腳」絡繹不絕,漸漸形成「俄國城」,在上海形成一定的氣候。令我終身難忘的是居然有幸見到蘇聯最高等級的蘇維埃主席團主席伏羅希洛夫,那是一九五七年四月,伏羅希洛夫率團赴上海訪問,蘇聯大領導來了,上海竟出動二十萬人夾道歡迎他。我老家宛平路離龍華飛機場僅十五分鐘車程,宛平路原是條安靜小街,平日禁止機動車通行;但蘇聯大人物來了,這條小街被納入蘇聯代表團從龍華機場進入市中心的「國際通道」。

當時,宛平路兩排沿街的高大梧桐樹上插滿了中蘇兩國國旗,街道兩邊還掛著歡迎標語。歡迎人群穿著漂亮服裝,手持兩國小國旗,排在街道兩側等候,歡迎人群猶如兩道「人牆」,把街道擠得水洩不通。我只得爬上弄堂口一堵矮牆,登高觀望,親眼目睹浩浩蕩蕩禮賓車隊在警車開導下,伏羅希洛夫和陪同訪問的中國大元帥賀龍將軍,在敞篷車上神采奕奕,頻頻向街道兩旁人群揮手致意,我也跟著人群高呼「歡迎歡迎」。

再說,我家三樓陽台上即可瞭望對面深黃色十五層樓大廈,這就是上海聞名遐邇的衡山飯店。五○年代初,新中國成立不久,百廢待興、百業待舉,同屬社會主義陣營的「蘇聯老大哥」伸出經濟援手,派出一批又一批蘇聯專家到中國協助建設。一九五五年,到上海的蘇聯專家下榻衡山飯店,這是當年上海西區最高建築,也是舊上海「法租界地標」。

衡山飯店原名畢卡第公寓,是上海三○年代的老建築,至今已有八十八年歷史;畢卡第是法國北部諾曼底和香檳之間的一個大區名,而衡山路的舊名則是法國將軍貝當(Petain Philppe)的名字,法租界色彩濃厚。

大批蘇聯專家入住衡山飯店,因此,有人也把衡山飯店稱為「蘇聯大哥飯店」,衡山路兩旁法國梧桐樹茂密,街道環境幽雅,緊貼著衡山飯店旁還有衡山公園,也是我童年喜歡去玩的地方。平時,許多蘇聯專家喜歡到飯店四周轉轉,散步聊天,我們也常用俄語向他們打招呼。

一九六○年,三年自然災害襲捲大江南北,中國農業歉收,民眾食物匱缺,蘇聯卻撕毀經濟建設合同,片面決定撤走專家,使中國經濟雪上加霜。頃刻,蘇聯專家紛紛打道回府,衡山飯店人走樓空,一片狼藉,衡山路、宛平路又恢復以往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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