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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蔥油餅

走在台北市永康街,街邊林立的店家各以美食招攬路人,弄堂口轉角那家蔥油餅攤總排著長龍,蔥油飄香招來更旺的買氣,也讓匆忙趕路的我思緒飄回當年。

五、六○年代,台灣一般軍公教家庭都較為清貧,離家境「小康」還有一段距離;具體的說法是吃得飽,但永遠是捉襟見肘。記憶中,為積攢我們五姊弟的學費,母親總是精打細算過日子。

母親時常絞盡腦汁,除了為我們準備便當之外,還要費神張羅早餐。她發現蔥油餅受歡迎,不僅省錢,更重要的是讓孩子可以多睡一時半刻,帶著早餐出門。

當時因為米、油、鹽都是配給的,大米可以換麵粉,而青蔥很便宜,因此有好長一段時間,我們的早餐就是香噴噴的蔥油餅。

還記得每天早上匆匆將蔥油餅放進書包,喊著「我上學了」,便趕著出門。到了教室,吃著溫熱的蔥油餅、啃著書本,心頭暖暖的。蔥香味四溢,總讓同學垂涎,有時也會分享給好友,卻從來不曾留意到母親的辛勞。

許多年後,自己身為人母了,才明白母親的心意,她一早就悄悄起床,先和麵,等待麵糰「醒麵」的這段時間,洗蔥、切碎,準備油、鹽;而後開始揉麵、擀開、抹油、灑鹽及蔥花,再捲成條、盤成坨、再「醒」一下,才擀開成餅,上鍋烙。待蔥香四溢出鍋,逐一裝袋,再交到子女手上。

其間,母親還要多次進出房間叫我們起床,青少年哪個不賴床?她不時大呼小叫、邊叫邊脅迫,還要盯住爐火。

艱困的年代,造就為此辛勞的母親。而今社會富裕了,街頭、車站、校門口,處處都有早餐店;燒餅油條、廣東粥、蛋餅、水煎包、三明治、漢堡,任君選擇。偶爾,我有空閒的時候,也會應孩子們的要求做蔥油餅給他們解饞,但從來不曾在清晨效法母親,思之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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