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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虎頭」

「虎頭」,是我們下鄉期間養的一隻狗,與知青們朝夕相伴,可惜牠慘遭不幸,沒能陪我們走完那段艱難歲月,每想起牠,仍令人唏噓不已。

那天,有人拜訪親戚,書包裡背回一隻小狗,小狗頭露在外面,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新家庭」每一個成員。小狗是公的,碩大的腦袋油黑閃亮,我給牠起名叫「虎頭」。內行人說,這狗是德國黑貝牧羊犬與本地狗的混血種。

幾個月後,虎頭漸漸長大,在灶房柴堆裡安了家。牠的待遇比農家狗優越多了,與知青吃同樣伙食;農家狗通常只能打野食,餓急了搶一口豬食也遭打。「集體戶」沒有碗櫃,吃剩的窩頭只能放回鍋裡,野狗經常半夜潛入,扒開鍋蓋叼起窩頭就跑,自從「領地」歸屬虎頭,此類事不再發生了。

虎頭很少狂吠,唯獨見「叫花子」或穿黃棉襖幹部模樣的人才叫聲不止,誰也弄不清原因。平日,牠趴在門旁對人不理不睬,可一旦外人觸摸門把手,牠會忽然撲上去,人們唯恐躲閃不及。

集體戶房前是一片自留地,由於沒有築籬笆,常有雞鴨啄食青苗,這時喊一聲虎頭,用手一指,牠就像箭一般竄出去,攆得雞鴨拉著膀子「嘎嘎」叫著逃命。此後,虎頭「承包」了這片地,無須指令,發現「敵情」立刻出擊。

每當日落收工時分,虎頭就等在羊腸小徑邊,看見「家人」就逐一親暱地搖頭擺尾。也許因勞累沮喪,有人狠狠踢牠一腳,只聽「嗷」一聲慘叫,我當即訓斥:「你心不順,拿啞巴畜出氣,這不是耍蠻嗎?」我又告誡其他人:「這狗與我們同吃一鍋飯,苦命相連,誰也不許虐待牠。」我是大哥,年長他們幾歲,感覺還有一定的威嚴。    

兩年過後,虎頭出落得雄壯、剽悍,陽光下皮毛亮光閃閃,每逢女生回家,都叫上虎頭送行。有一天,有一個漂亮女生有急事回家,可是當時偏偏虎頭不在,她就逕自動身了。在途經一片樹林時,被三個混混擋住去路:「小美人,夠味啊!陪哥們玩玩。」女生何曾見過這等陣勢,連連後退,可退路又被擋住。

三人拖住女生正在撕扯,迫在眉睫時猶如神兵天降,虎頭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左突右撲,紮下陣腳護在女生身前。為首的「小黑鬍」冷笑一聲:「嘿嘿,艷福、口福全來了。」撿起大石塊砸向虎頭。

只見虎頭「蹭」地一躍而起,將小黑鬍仰天撲倒在地,「虎爪」牢牢摁住前胸,「虎目」透著殺氣,聲聲低吼嚇人。小黑鬍嚇到尿濕了褲子,只要女孩一聲令下,虎頭就能咬斷他的喉嚨。

另二人也嚇傻了,連連作揖:「姑奶奶,饒了我們吧!」原本女生慘遭凌辱已成定局,由於虎頭的介入,失衡的天秤向弱勢一方急劇傾斜,局面成功逆轉,虎頭一直陪著女生,將她送上火車。    

人們常說「狗通人性」,在知青們面前,虎頭溫順得像一隻小綿羊,也許牠知道,這個「家庭」中牠的地位最低。虎頭能感覺我對牠最好,總黏在我身邊,我去茅房牠也跟著,蹲坐外面等我,這份忠誠,來自人與動物間的心靈感化。

那一年寒冬,母親病了,我回家住了十幾天,返回鄉間已是傍晚。當我踏上嶺崗,這裡距住地三里開外,我口含手指打一聲口哨,每次虎頭都應聲而至,可是,今天卻情況異常。我心生疑竇,原因是我回家前有人嘀咕:「下過雪,狗皮值錢了,吃狗肉、賽神仙吶。」我聞言當即放話:「誰打虎頭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我直奔集體戶,只見「虎皮」生生貼在灶房土牆上,我心頭一陣顫抖,痛如刀割。一腳踹開房門,見六個男生披著棉被在打撲克。「誰張羅的?誰下手的?」我怒吼,變了腔調:「有種的站出來,出去跟我決鬥。」幾人硬著頭皮,好半天也不吭聲。事已至此,我又能怎樣?

無奈抓起木箱蓋上一瓶白酒,仰脖喝下半瓶,抬手摔得粉碎,一頭撲倒在炕上嚎啕大哭。「大哥,你要解恨,就揍我們一頓吧。」說話的人哭了,接著都哭了,一群年輕人大分貝的音量鑽出窗外,瞬間被寒風吹散,消失在白雪皚皚的曠野。    

那一年,小隊會計的兒子結婚,邀我們捧場,十幾年來,僅我們三人與要好的老鄉有聯繫。三人邊走邊聊,在腳踏嶺崗那一刻,我無意間含入手指,剛要運氣,忽然驚醒,淚水掛滿腮邊,彷彿看見一個矯健身影,風馳電掣般飛奔而來。

我仰天一聲長嘆,那個特定年代,虎頭淪為困境中知青的犧牲品;我們名為「知青」,卻遠離學堂、丟棄課本,大好時光掩埋在鄉間土地,滿心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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