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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零食年貨

五○年代末,花生瓜子、年糕糖果等零食也要憑票供應,那時我們家兄弟姊妹有的在外地工作,過年要回家看爸媽,還有鄰居朋友們的來往,媽媽說: 「還是要辦點零食年貨吧,大家熱熱鬧鬧。」

那一年深秋,媽媽做了零食年貨的準備,每當炒菜要煮老南瓜時,就把籽挖出來洗乾淨,攤到竹篩子裡,並放到小院子去晾曬;遇到有小雨就移到屋簷下,擺兩條長木凳,把竹篩搭在凳子上,媽媽還囑咐我走路時別碰倒了。我很小心,每次都繞開竹篩走,不過有時也會抓幾粒吃。有一次突然大風,篩子歪斜了,撒了一些南瓜籽在地上,媽媽連聲說「可惜了」。

媽媽晾曬南瓜籽,每天要搬出搬進,然後把每次曬乾的南瓜籽,用草紙一包包地包起來,再放到一個大瓦罈裡收藏。罈內的底部放了一坨坨生石灰,那是在郊區的石灰窯向燒窯師傅要的,石灰也不值錢。食物放進石灰罈裡保存,不回潮,不生霉,也不怕生蟲。罈的封口是用一個小布代裝上河沙或穀粒做的蓋子,密封不透氣,媽媽的石灰罈是零食的儲藏箱。

曬紅薯片也是媽媽準備的零食。我陪媽媽到糧店,用糧冊買了按人口搭配兩斤糧的紅薯,一斤糧可以買八斤紅薯,那是在紅薯多的季節;在乾旱時,一斤糧只能買五斤紅薯。媽媽把紅薯切成小顆粒,摻和著大米煮飯吃,還留下一些蒸熟,待冷卻後切成條狀或片狀,也是放到竹篩子裡晾曬吹乾,再放進石灰罈裡收藏。

那天我跟著媽媽在糧店排隊,看見媽媽從口袋裡掏出小布包,慢慢地打開幾層,裡面又是一個紙包,然後從紙包裡拿出兩張糧票;她說這是我大哥回家探親時留下的五斤全國糧票,媽媽又拿出戶口本,說買兩斤麵粉。這時我才知道,麵粉不是誰都能買得到的,要糧票,還要戶口本上寫著北方的籍貫,這是對北方人的優待,媽媽說有了麵粉可以油炸零食。

快過年了,我跟著媽媽去市集,擺地攤的路邊有一些小菜、野果、柴火、木炭。我記得那次媽媽發現有個老大爺的竹筐裡擺著幾個乾玉米棒,還帶著長長的鬍鬚;大爺說一角錢一個,去年只要三分錢一個,媽媽還價八分,買了四個,回家後,我幫著搓下棒子上的玉米粒。

到了農曆二十八日晚上,媽媽拿出一罐山茶油準備炸零食,那時山上的茶籽樹多,每年茶籽成熟的深秋季節,茶林裡有很多樹上掉下來的茶籽,都成熟得裂了殼,露出了黑褐色茶籽。那時山民允許城裡人進山撿茶籽,我和媽媽拿著一個布袋,和鄰里們一起去茶山,兩天共撿了十五斤多。

茶山下的小溪邊有個水碾油榨房,城裡人撿了茶籽不用自己曬,直接拿到油榨房換油,我們換了四斤茶籽油;沒想到,到了第二年,茶山乾旱沒結籽,居民憑票換物的日子到來,茶油就顯得很珍貴了。

媽媽每年還用西紅柿和各種水果做出蜜餞和柚子皮糖,鄰里們都說是最好吃的零食。媽媽把活動爐子提到屋裡,那是用廢洋鐵皮桶做的煤灶,桶裡是用斷磚和黃泥砌的灶牆,燒煤炭時火很旺,煤炭是我和二哥去電廠廢煤渣裡撿的。

媽媽架上油鍋,我坐在一旁幫忙,發酵的半發麵在媽媽的擀麵杖和手工配合下,做出了貓耳朵、蘭花根、小吊環和各種動植物模樣,有的放了一點糖,有的放了鹽。投進沸騰的油鍋裡,瞬間變得金黃;炸完麵食,炒完南瓜籽,媽媽就把我們在河岸篩選的大顆沙粒倒進鐵鍋裡,再灑上一點當年產的桐籽油。待鐵鍋裡的沙粒炒熱油亮後,又倒入曬乾的紅薯條片,薯條片在熱沙鍋裡翻動變得淡黃光亮,還有那玉米粒,炒得爆開了雪白的裂口。媽媽每做出一種花樣,都會給我嘗味,麵食的酥鬆香脆,新年的喜氣,都滲潤著媽媽期望的幸福味。

如今的零食年貨多採用現代配方、機械操作了,市場上出現眾多零食專賣店,有「零食優選」、「零食很忙」、「零食量販」、「多多零食」、「兒時零食」等,都在呼喚小時候的情感。若媽媽還健在,我們可開一家民間「手工零食」店,一定火旺,讓年輕一代品嘗土法製造的傳統零食,體驗懷舊的快樂。

小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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