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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兩位母親的故事

作者(左起)和生母及婆母。
作者(左起)和生母及婆母。

居家防疫翻閱相冊,兩張合影讓我心潮澎湃。第一張照片從左至右是我、我的生母、我的婆婆。那年母親從天津到武漢時,為兩位母親的相認留下紀念。

一九○八年,婆婆生於江南富裕的莊戶人家。她天生性情溫和,讀過幾年書,少年時就幫家人摘桑葉、養蠶和賣蠶繭。成年後嫁給水利工程師,長年跟隨丈夫輾轉於各大水利工地,盡心盡力相夫教子。

她曾生育了三男三女,但是沒逃過時代造成的厄運。她經歷了清朝末年,被裹過小腳,留下永久的傷痕;戰爭和饑荒奪去了兩個兒子的生命,大女兒也因病過早離開人間,二女兒則因頭部受傷而失智。但是,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她都表現出超乎常人的堅強,強大的內心一直支撐她盡力照顧好家人。

七○年代初,我和她的小兒子從大學同窗變成夫妻,親身感受到她的溫暖和真誠。她幸福地看到她的三個孫輩成長;我們和她的小女兒一家人陪她走到人生終點,享壽九十八歲。她不僅堅強、勤勞,而且性情溫和、樂於助人,家人和鄰居都說這是她長壽的主因,當然,遺傳也是重要因素。

我的生母生於一九二六年。她出生在醫生世家,受先輩影響,她和兩位兄弟都在不同的醫療崗位上工作了一輩子。她一生愛學習,努力工作,把治病救人視為崇高的事業。反右時期,因為她給頂頭上司提了一條「應該加強業務學習」的建議,被上司在檔案裡加了一句「有右傾思想」,所以一直得不到重用。

多年後母親調動工作單位,才知當初遭小人陷害。雖然,冤案得以平反,但青春已過的她只求安度晚年,沒了拚搏的力量。二○○一年,七十五歲的她因癌症病逝。此後,我經常在夢中見到她,每次都為沒能多陪陪她而傷感。

我生於一九四六年,從小學到大學享受國家的免費教育,工作後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理想的一兒一女;兩個孩子大學畢業後都考到美國一流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之後留美工作。在我們夫妻年老時,孩子們又把我們接到身邊照顧。另一張合影是我和外孫女及女兒的合影。三代人生活在不同的環境中,一代比一代更聰明、更幸福。我喜愛更珍惜我的每一位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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