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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裡的吆喝聲(上)

剛搬新居,是大樓裡的公寓房,冬天的上海氣溫低至攝氏零下三度,我整天關著窗戶開足空調,溫度是上來了,但我還是定不下心來;因為窗外噪音整天不斷傳來,即使隔著窗玻璃,還是吵得渾身不舒服。

噪音中有大賣場的春節大減價,夾雜著小店鋪放在路邊的小高音喇叭:「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外貿出口絨衫二十元一件……」不斷重複,不斷干擾,偶爾還有爆竹聲,震得我即使熟睡也會被喚醒。儘管政府當局已經禁止在市區放爆竹,但總還是有人無視禁令。在這些擾人聲中我想起小時候弄堂裡的吆喝聲,同樣是外面傳來的聲音,那些吆喝聲卻是那麼親切。

每天清晨,天剛放白,樓下就會響起清脆叫喚:「拎—出來噢!」那個「拎」字拖得既高又長,一般只叫一聲就停了,但各家都知道——馬桶車來了。上海老區,比較集中在閘北、南市等區,住戶都沒有抽水馬桶,平時大小便都在木製的馬桶,每天清晨的第一件功課就是倒馬桶。馬桶車類似三輪貨車,不過後面是一個大的黑漆木箱,上面有蓋,小馬桶中糞水就倒到這個大糞箱,然後各家用竹篾編成的馬桶刷開始揮刷,同時將清水倒入馬桶中清洗;大部分人家還放一些貝殼一起刷,增加摩擦力。

雖然上海歷任市長都想改變這個景象,提高老百姓生活質量,立志在任內消滅馬桶,可是至今上海還有不少乾馬桶。使用這種馬桶起始於上海開埠,一百七十多年的積累,要在幾個市長任內消滅,也實屬不可能的任務;近幾年來乾馬桶已消失不少,相信終有一天,上海的最後一個馬桶會告別歷史。

「咵咵、咵咵……」是木塊撞擊木箱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孩子總是跑在大人前面,知道是賣棒冰的來了;他不吆喝,用一塊實木敲木箱,冷飲就藏在木箱內。

那時沒有手提冰箱,但小販真聰明,木箱內有棉花胎,冷飲就裹在棉花胎中;人是冷了穿棉衣,冰棒是怕熱穿棉衣,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奇妙。雪糕八分一根,冰棒四分一根,我們家總買斷棒冷飲;斷棒冰棍三分一根,我家小孩多,棒斷了下面添個碗接冰水照樣吃,不浪費。

還有一個賣紹興腐乳的,也是我常在等待的。他的吆喝聲是這樣的:「紹興腐乳,玫瑰腐乳。」八個字分連續的兩次吆喝,短而急促,有很重的紹興口音。聽到他的叫喚,母親一般會叫我端個小碗去買幾塊白方;白方是一種小如方形麻將牌、有些酒味的豆腐乳,味道鮮而且軟糯。

我很喜歡買腐乳這個差使,待腐乳落到小碗中,我即用雙指夾一小塊塞進嘴裡,鮮美程度令我至今回味不已。一塊腐乳一口吞是有點鹹,但那時候每人都有定量米飯,十之八九不足,人一直處於半飢半飽狀態,生長發育中的孩子看到食品就如一頭狼。母親當然不會數買了幾塊腐乳,即使數了,我想她也不會責怪我,因為知道我們都太餓了。

「削刀……磨剪刀!」這是各地都有的吆喝,但戲文中都說是「磨剪子嘞,戧菜刀」。實際上兩種吆喝提到的工藝都一樣的,戧,即是磨刀工用特製的戧刀,左右二個手柄供握著用力,鐵橫檔中間有一片如口香糖的合金硬片,磨刀工就對準菜刀刀刃,以切削方式將刃部削薄,然後在磨刀石上細磨。

上海磨剪刀販子大多是江北人(上海對蘇北人的稱呼),可能和蘇北人在上海的營生有關;因為上海的三把刀──菜刀、剃刀(剃頭)、扦腳刀(浴室工)都是由蘇北人製作的,他們都會磨自己的刀,磨刀行當也由他們壟斷了。

「賣熱的珍珠米噢」、「香炒熱白果,香是香來,糯是糯…」這二種都是熱的食品。珍珠米是上海人對玉米的通俗叫法,珍珠米放在身上揹著的圓桶中,覆蓋多層毛巾。白果是窩在棉胎中,棒冰是裹在棉胎中,熱白果也是包在棉胎中,此乃異曲同工之妙呀!

我一直想,熱白果窩在棉胎中會不會變質?後來討教一些專業人士,說不會的,因為炒白果時溫度超過攝氏一百,早就將細菌殺死,在乾淨的棉胎中不可能變質;再說僅僅是炒熟後幾個小時之內的買賣,安全問題可以放心。

但有專家提醒,白果不能一次吃太多,因為白果果實有氫氰酸,主要在果實表皮,即使煮熟了也不要吃多,防止中毒。

「壞的棕棚修哇,壞的藤棚修哇!」這類小販大多在夏天出現,因為上海人夏天床上鋪草席,棕棚每過幾年要重新緊一緊棚繩,否則中間會陷下去,人躺上去都會朝中間滑。夏天一張草席鋪在棕棚上,搬移容易;而且夏天時很多上海人家都有臭蟲,臭蟲主要生長在棕棚縫隙。夏天時在弄堂裡,常有人拎著一壺開水燙棕棚,實際上是在殺棕棚縫中的蟑螂,這也是上海弄堂裡特有的一道風景線。

➤➤➤弄堂裡的吆喝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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