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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饑荒年代種菜

我的母校松江二中,是上海重點名校之一,至今有一一○年歷史。二中的校門是古代松江府的城門;以城門當校門,恐怕是全國唯一。二中給我的印象,不僅有美麗的校園與敬業的老師,還有一九六○年代初饑荒歲月裡,學生伙食與開荒種菜。

二中是上海極少的寄宿制中學之一,全部學生吃住都在學校。當時每月伙食費只有人民幣九元,這點錢在現在只夠吃一頓早餐,可是在一九六○年代初,卻是三十天的伙食費,即每天三角錢。當時中學生的糧食定量是每月三十二斤,即每天一斤;早飯吃稀粥,中午吃乾飯,晚餐半乾半稀。一斤米一角三分錢,伙房用的柴、煤、電以每人每天兩分錢計,油鹽醬醋也以同價位,三項合計一角七分,餘下的一角三分就是菜錢。

一角三分的菜錢要管三餐:早飯吃鹹菜、蘿蔔乾以一分錢計,中飯菜錢約八分錢,晚飯菜錢約四分錢。中飯的八分錢能吃到些什麼?當時豬肉六角至七角一斤,如果全買豬肉,八分錢可以吃到一兩三錢(六十五克)肉。聽上去不錯,可是當時正值大饑荒,每人每月只供應半斤(二百五十克)豬肉,平均每天八克,只夠塞牙縫。於是我們每周只能吃到一、兩次帶點葷的菜,餘下幾天就吃素菜,但區區幾分錢也吃不了多少。

眼見學生處於生長階段,課業又重,學校就想方設法改善伙食;記得在東紅樓旁邊蓋了個豬圈,食堂用泔水餵養兩頭豬,到期末考試時就可以改善伙食了。校園養豬,在市區的學校是不可能的,二中位於郊區,才變不可能為可能。

二中還有個得天獨厚之處,就是校園面積大;校園東部有一大片荒地,聽老師說那裡原本建有房屋,一九三七年日寇由金山衛登陸後直撲松江,房屋毀於戰火。學校把那片荒地畫分到各個班級,初中部因年齡小而不分,高三因即將參加高考也不分;高一和高二成了主力軍,每班分到約二百平方米。

我們花了大力氣,把荒地裡的殘磚斷瓦清除乾淨,再把地翻鬆撒上青菜籽。我們班分成四個組,各組每周抽一節課輪流去菜地勞動。菜苗出土後需要經常澆水施肥,菜地東面有條河,河水用之不盡;校園裡有兩處廁所,糞尿取之不竭。青菜要種得好,得懂些農活技術,好在班裡有不少農村同學,對種菜駕輕就熟。

青菜長成後,我們收割下來送到食堂過秤,食堂以市價三分之一,把錢返還我們作為班費。那時上海居民每人每月發半斤糕點券,班費正好用來買糕點。午餐和晚餐的菜量顯著增加,學生吃飽後學習有勁,老師見學生來勁,教學更努力,形成良性循環,學生、老師和食堂皆大歡喜。

我們是一九六○年入學的,那場波及全國餓死千萬人的大饑荒,我就是在松江二中度過的。一九六三年畢業,全年級同學有百分之六十七考取大學,之所以能取得這樣高的升學率,主要因為有高水平名師的悉心教導,以及我們自己的發奮努力;然而還有個重要原因,就是學校利用自身條件,讓我們開荒種菜補充營養。

這段往事過去一個甲子,那片菜田雖然不復存在,卻留在我這個古稀老者的記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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