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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舊‧神槍手

近日在家鄉古潛水河畔休閒拍照,看到竹林旁草地上有幾十隻斑鳩(俗稱野鴿子)正低頭啄食,忽然想到了幾十年前與這種野鳥有關的事。

那是一九六七年,我和小同伴正在村頭玩耍,看到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哥哥肩揹獵槍,手上提著十幾隻血淋淋的斑鳩走向衛生所;父母都在衛生所工作,我自然關心進出衛生所的大人小孩。

獵手提著斑鳩,準備賣給衛生所醫生。醫生是單位上人,每月領工資,吃點野味補充大腦也正常;再說斑鳩便宜,好像五角錢一隻。

我聽村上人提起過獵手;他身材一米七以上,不胖不瘦,眼睛像他父親,看人像鷹一樣銳利,鼻梁挺挺的,是個帥小夥子。村上大姐姐只要看到她,都笑得咧開了嘴唇,臉龐還微微泛紅呢。

我沒見過他父親,據說老人打鳥成功率幾乎百分之百,但他嗜喝烈酒,供銷社白酒每斤(五百克)八角,衛生所那些男醫生也是喝這種酒;他打獵前大喝一口,中途休息再喝一口,天黑回家前免不了還要喝一口,晚上吃飯,估計喝幾大酒盅不可避免。後來酒喝多了,老人的神智上有點問題,眼睛看東西也模模糊糊,就將獵槍傳給兒子。

農村那時竹園和野樹林多,沒有大馬力汽車、拖拉機,噪音小,刺眼的電燈也少;加上沒有大範圍的捕鳥網,糧食種子罕見參雜藥物使用,因此鳥兒得以迅速繁殖。

印象最深的是下大雪後,比我大一歲的玩伴結波等人,在生產隊大曬場上開展「捕獵行動」。他們用一個兩米左右的竹編大圓曬器,裡面用一根長樹枝在邊角支撐,再繫一條長長的繩子遠遠拽著;曬器下撒一把稻子或米,然後靜等鳥兒上鉤。

白茫茫的一片,許多鳥兒都找不到食物,突然發現非常熟悉的稻場上有吃的,高興得不得了。牠們先在外圍嘰嘰喳喳或咕咕興奮說著,小眼睛一眨一眨仔細觀察,終於按捺不住肚子餓,十幾隻不顧一切衝到曬器裡。結波猛地一拉繩子,幾隻倒楣的斑鳩和麻雀就被捕獲了。

那年輕獵手,才不幹用曬器捉鳥的低級「勾當」。他遺傳基因好,小時候就悄悄跟父親打獵,掌握了一手過硬技術。受「讀書無用論」的影響,他乾脆不去上學了,在他的腦海裡,沒有「X+Y」等討厭的算式,沒有繞舌頭的「The word english」,滿滿都是「瞄準」。他最喜歡聽「砰」的一聲,然後笑瞇瞇看斑鳩的羽毛紛紛落地,一隻被擊中了頭的獵物被收入竹簍子。

打了幾年鳥,村裡村外都知道野竹灣有一個漂亮的神槍手,聽慣了他扣扳機響起的隱隱約約「砰」響聲。鄉親們討厭鳥兒偷吃稻穀、玉米,巴不得槍手每天多打幾隻鳥。

他每天確實能打幾十隻斑鳩,他妹妹負責拿到梅城街頭去賣。獵手有時去外村回家晚了,斑鳩不好賣了,就全家出動拔毛,然後加辣椒、大蒜,紅燒一大盆;太多了吃不完時,有的送給鄰居,有的放小瓦缸醃起來。他讀初中的妹妹有時抱怨天天拔毛,指甲都拔得生痛;斑鳩肉吃多了,也味同嚼蠟。

一個夜晚快十時了,神槍手還沒回家,家人非常著急;神槍手母親找到村長,村長也感到不大對勁,找了幾個小夥子,拿著手電筒,奔向大河邊的竹林。

可是一眼望不到邊的竹林,到哪裡去找人?幸虧鄰居家一隻狗跟著湊熱鬧來了,這隻狗經常吃斑鳩骨頭,獵手喜歡撫摸狗,狗能分辨他的氣味。後來在河灘一片稀疏竹林和雜樹共生的中心位置,這隻狗拚命叫喚著,大家圍攏一看,驚呆了。神槍手依然抱著獵槍靠在樹幹上,但整個臉血肉模糊,樹上有密密麻麻的槍眼和汙血。

後來村裡人推測,神槍手靠著樹休息時,不知是碰到樹杈,還是自己不小心觸動了扳機,導致獵槍走火,而槍口正好對著他的臉。那時獵人習慣將鐵砂和槍子事先裝進槍膛並壓實,這樣發現獵物立刻就能瞄準開槍;不像現在的槍,可以關上保險確保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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