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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的不同經歷

美國醫院一般只管急診、手術、住院,看診要去各私人診所,各科還要去不同診所;化驗要去生化檢驗所,超聲CT要去射線檢驗所,鉬靶和骨密要去婦科射線檢驗所,取藥則要去藥店。選擇診所前,事先還要取得醫療保險公司認可,以取得最佳保險給付;保險公司會電郵來長長的合作醫生名單,分別按地區編碼、科別、排列供選擇。

所以想看病,不能說去就去,先要打電話,先和保險公司溝通;得到合同醫生名單選擇後,再分別打電話給各科、各診所預約看診,並確認診所名稱地點、醫生姓名。如要化驗CT等,還要打電話給各檢驗所預約受檢時間,有的時候要打十幾通電話才行,「按一按二按三……」按個百多遍。診所可以約在數分鐘車程內,但約見時間從二周到二月不等。

好的是不用排隊繳費,看完病後,月底會收到醫院寄來明細收費帳單;也不需要排隊候診,這些時間都用在事先打電話上了。

一九九八年在美第一次去醫院,是小兒子手肘窩皮膚過敏;國內是病人排隊依次進醫生診室,這裡是病人在單人診室等待醫生。護士進來,量血壓、量體溫、量身高體重,我奇怪,皮膚過敏量這些做什麼?然後是二十分鐘等待,候診室裡冷氣太強,屋外盛夏,屋內深秋,凍得我倆夠嗆。

這時有人敲門進來,自我介紹是史密斯醫生,目不斜視直奔小病人,檢視一番後說可能是地毯、貓毛、海鮮,也可能是花粉引起過敏;他也不問問小男孩的家長,唰唰地寫了藥單就要離去。我剛剛來得及站起來,擋住他說,「對不起先生,關於這男孩病情,你不想問問他媽媽嗎?你說了這麼多could be、would be、perhaps、may be,這些我在書上已經看到了。我們來這裡,是想聽專業醫生的意見。」

他翻來覆去就是說不出所以然來,兩周後,我收到醫院帳單二百五十元。費那麼大勁打電話,醫院裡等了大半天,就為了聽醫生說什麼都不知道?就為護士量體溫血壓?我很有意見,就給醫院打電話投訴;醫務處約我去談談,我寫了三頁紙帶去,談話除了院方致歉外,沒有實質性的解決辦法。之後,醫務處主任請我在醫院餐廳吃飯,然後得一張書面通知:前帳單做廢,新帳單是零元。但是,關鍵的問題不是帳單,是醫生經驗不足影響確診;其實他也情有可原,因為醫院裡病人太少。

在國內看診、體檢,只要去綜合醫院;內外科、超聲CT、化驗取藥,樓上樓下一跑,一天搞定;只是頻繁繳費很麻煩,掛號、看病、檢驗、取藥,一次次排隊。

二○○五年我在國內做詳細的眼睛檢查,因我中高度近視。我先陳述自己的病情,剛說二分鐘,醫生打斷我,開了一紙條說做個眼底彩照,繳費去。我說:「啊?現在?」她面無表情說「現在」;然後就轉向下一個病人。繳費處人山人海,等我好不容易回來,接著看。她給我查了查視力表,又開一紙條說:「做十分鐘視野測試,繳費去。」這次回來接著看,她竟問我:「剛才查視力表,你看清了第幾行?我有沒有對你說是什麼問題?」她是醫生,誰該問誰?

這樣看病、繳費穿插,當醫生的記不清,搞混了,後果嚴重;而且自己拿病歷本,但形同虛設,好像只是用來排隊,醫生根本不寫。醫生口說無憑,以後若要病史比照,上哪找去?誰負責?所以每次我都要求醫生在本上寫下日期、主訴、檢查所見和醫囑。她像看外星人一樣看我,很不耐煩地寫下來,然後我又掉進了繳費、取藥的汪洋大海。

但回國看病最可寶貴之處,是醫生有超大量的看診經驗,歐美醫生難以超越。後來想想她那樣穿插看病,也是迫不得已,因為病人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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