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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城免費華文報今昔

費城,自上世紀八○年代以來,先後有多達十六份免費中文報刊,其間有四至五份同日發行,但如今幾乎全軍覆沒。

最早創刊的是「成功報」,一九八七年由越南華人創辦。報紙名稱似乎為懷念前南越西貢的「成功日報」,報社在唐人街北十號街,現今的馬來賓城餐館二樓。「成功報」每周出紙兩大張共四版,有一版是柬埔寨文。五十多歲的社長一手包辦記者、編輯,除了一些花邊新聞,每期親自撰寫南越舊政權的生活回憶、軼聞、八卦、風花雪月等。成功報似乎不成功,不到一年便關門大吉。

一九九一年,來自泰國的潮籍華人胡冷才夫婦創辦了「中華周報」,報社同樣位於北十號街,尾段一間理髮店的二樓,每周出報四大張。六十餘歲的胡社長身負編輯、撰寫、送報、接收廣告和收廣告費等工作,不論酷暑風雪,兩夫婦吃力推著手推車,來往於唐人街各商家派報點或社團的會所。

「中華周報」因具有新聞性、知識性、社會性,又是當時唯一的免費報紙而大受歡迎;為節省開支,印刷量不大,人們在出版日──每個周五和周六到唐人街便能取得,到了周一以後就一報難求了。難得的是,胡社長每期都在頭版正中位置發表時事短評,對於敏感的中國政治也不避諱;如台灣統一問題、千島湖悲劇、六四天安門事件等。從胡先生的立論觀點可看出這位報人對祖國鄉土的感情,其對當局施政的直言勸說、寄望或辯護,正是多數旅居海外老華人對祖國的感情。胡先生的短評常遭到一些讀者的駁斥,胡社長照登之後予以「軟性回敬」。

胡社長辦了兩年多的「中華周報」後,轉手賣給中國人,再由朱碧生接手。此時,胡先生聽說有人要辦另一份免費報紙,感慨地說,想不到小小唐人街還有人要出來競爭。胡冷才先生回到泰國幾年後因病去世,多位潮籍鄉親在「中華周報」登報悼念。

由於美國出版自由,紙張便宜,電腦信息發達,許多知識分子對免費華文報紙市場虎視眈眈。朱碧生接手後,認真經營,廣告增加,報紙也增加到三大張,六個版面。

朱碧生,原名朱碧森,一九八三年畢業於廈門大學後,任職「人民日報」文藝部副刊組組長。朱社長也撰寫社評,但不知何故很快就歇筆,也不寫其他文章,僅幫一些社團寫活動消息或廣告推介。

「中華周報」似乎沒有政治立場,它面向華社,後期還轉載露骨情色文章。當時每份報紙價格和印刷成本約一美元,每周出版四千份,加上員工薪金、雇送報員等,開銷很大。報紙的收入靠廣告,除了商家、各社團喜慶、華社領導人任職,各種紅白事互相祝賀之類占了很大比例,因此朱社長常要跑社團、大小應酬、出席不同華社活動,連夜趕稿,長年累月,疲憊不堪。

朱社長不幸於二○一六年一月九日因過勞去世,享年六十二歲。「中華周報」的編輯人員繼續出版三期,首次發表朱碧生的多篇含蓄而深情的詩作。隨後,「中華周報」由管必紅先生接手,幾個月後,這家歷史最悠久——長達二十五年的免費華文報章關閉。

話說回來,朱碧生接手「中華周報」半年後,中國的梁辛狄女士創辦了「華夏時報」,緊接著另一位中國年輕人出版「費城中文報」;來自越南的陳強先生則出版全美首份中越文的「越華報」。著名華文大報「多維時報」也進軍費城、來自武漢的彭晚軒創辦「新報」、柬埔寨華人國海先生任「遠東時報」社長、開創中、越、柬並列的先例,還有管必紅的不定期出報、有時隔數月甚至數年才出一次的小頁面「華商報」。「新世紀」是陳強退休後,「越華報」繼承人所創辦。最後是雄心勃勃的曹先生於二○○七年創辦「海華都市報」,該報聲稱服務於全費城約十五萬華人、各個角落。

這些免費華文報,除了集中在唐人街,也充斥南北費城、郊區、各地超市或新興華人集中區,其中「越華報」、「海華都市報」更發行到新澤西州。「多維時報」以獨特風格,對中國政治深入報導分析、無禁區的精闢評論大受歡迎,影響力最大。二○一○年,「多維時報」為香港富商收購,從此絕跡於美國。

最後是近幾年才有的「僑報周末」和「世界日報費城版」,是各來自紐約其母報「僑報」和「世界日報」在費城的分報。此外,在已關門的「新華書店」還有一份免費的「人民日報海外版」。

從最初的「成功報」到「海華時報」,費城共十六家免費華文報紙,有的發行多年,多家僅幾個月,便因社長退休、或經營不善、熬不過競爭,或因疫情陸續關門。「海華都市報」能否東山再起,人們翹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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