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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薩斯雜記

那年六月,外子開始在堪薩斯大學醫院(Kansas University)實習時,我們帶著六個月大的女兒,把全部家當都塞在車廂裡,加上兩只放在車頂上的皮箱,就穿州過府遠行去了。記得我們前往堪薩斯途中經過內布拉斯加州,忽然下起雨來,雨打在車頂的聲音很大,再看仔細,驚聲對老公說:「這是小白石頭!」他說這些是冰雹吧。

我們都沒有見過冰雹,就停在公路邊「大開眼界」一番,有過客以為我們需要幫忙,還熱心停下來詢問,知道詳情後便笑笑説:「看冰雹的機會多著呢!」

兩天後到達堪薩斯安頓下來,老公去醫院報到,拿了一大袋「制服」回來,說是上班穿的。打開一看,嚇壞了,白長袍、白短外套,全是特大號,他那時是小號身材,這可怎麼穿?

只好二話不說,馬上到西爾斯百貨公司開戶口,搬回一台縫衣機。可憐我只會縫枕頭套的人,對著如此艱鉅任務,真是欲哭無淚,只好盡力勉強弄好一套;第二天他穿著不甚高明的制服去上班,回家後高興地對我說,原來沒有人真的穿發下來的制服,只要用自己的白袍便可以啦。真是氣人,縫衣機已經買了,在我們貸款買車、向姊姊借錢搬家……銀根緊凑的時候,真不値得,但也只好苦笑。

堪薩斯市橫跨堪薩斯州和密蘇里州。同一條街可以分屬不同兩州。起初車子經過密蘇里州時,我抬頭一看,街道的廣告告示板上到處都可以看到我的名字。因為K.C.MO是密蘇里州堪薩斯市的縮寫。剛巧也是我英文名字的縮寫。我覺得很有趣,告訴老公,「此地屬我,我屬此地!」

初抵堪薩斯市,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原以為這裡的生活程度比加州低,雖然實習醫生的年薪不足一萬元,但也應該可以存它一筆錢的。

這真是無知且幼稚的想法。記得最大的驚訝是去超市購物結帳時,發現食物竟要付稅。電話也要向公司付租金,這些都是我們加州人理所當然不需要支付的。加上房租也不比加州便宜,所以別說存款,連過日子都不夠,我只好把女兒交給鄰居看管,自己也外出工作。

真正讓我們兩年後決定回加州的最大因素,是當地的天氣。夏天濕熱,外子從公寓走到幾百呎外的停車處,襯衫和襪子已經濕了,讓他很受不了;而我在第一個冬天來到時,嘗到嚴厲的風霜雨雪,刺骨疼痛,抱緊小女兒在冰雪地上步步為營、神經緊繃的經歷,是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他的夏天,我的冬天,在兩年後很容易做了搬回加州的決定。

離開堪薩斯市已經四十多年,現在回想起來,她也有可愛之處;那時華人甚少,除了經營飯店商店的,幾乎真是「往來無白丁」,醫生、教授、工程師……等,使當地人覺得見到中國人,稱他們為醫生或是博士都不會錯。而我在那裡交了一個終生的好朋友,使堪薩斯溫暖地長留心頭。

內布拉斯加州 密蘇里州 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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