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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兄弟扳手勁

作者兒子玩扳手勁的照片。
作者兒子玩扳手勁的照片。

在家庭相冊中,被兒子玩扳手勁的一張舊照片觸動了,那是兄弟三十多年前的童年生活,彷彿又浮現在眼前。

當年在一個深秋的下午,太陽早已下山,臨近吃晚飯,兩兄弟玩得還沒回家;妻子知道我脾氣火爆,就說:「他們不會走遠的,就在門口和他們的小伙伴玩,我去喊喊。」可是妻子一去,又很久沒影了。

菜飯早已擺在桌上;平日我交代過兒子,不許哥哥帶弟弟去附近的水塘抓魚,很不安全。那個年代,小孩子們沒有電視機,工廠的露天電影一周才放一次,他們會到哪去玩?我在家屬區幾棟房屋間找了一圈,終於在一堵爛圍牆旁發現哥倆在玩「扳手勁」的遊戲,旁邊的幾個孩子吶喊著「加油,加油……」妻子和幾個大人也站在一旁看得入迷了,還手舞足蹈地喊著加油,那熱鬧的情景令我感動著。

後來,我發現兒子他們常同一群小朋友在這堵牆旁玩扳手勁,有一次,我特意抓拍到哥倆扳手勁的照片,無意中又保存下來了。那時只有黑白照,我自己學著沖洗的,當然質量不高。

照片上的背景,是一堵沒有粉刷水泥的紅磚牆,牆那面是湖南新華二廠的分廠;這樣簡陋的牆,在我們當時家屬住宅區有好幾面。那時沒有現在這樣繁華的高樓小區,只有兩層高的幾棟紅磚房,每套都不超過八十平方米;職工幹部的家屬不分一家多少人,只按戶分配,不收房費,那時叫「福利房」。

每天到了夜晚,住宅區外一片寂靜,高低不一的路坎草堆石縫裡,有許多小蟲子鳴叫,幾根水泥電線杆上的路燈亮著暗淡的光暈;家屬區的男女孩子們放了學,就在房屋間的空區追趕捉貓玩,有的跳繩、踢毽子、拋沙包,玩著上世紀六○年代前的一些老遊戲。不到兩米高的牆兩面,都有小孩子翻過來翻過去玩。

如今看著這張照片,大兒子的手穩如泰山,小兒子拚力扳搖,雙方進入紋絲不動的角逐,都蘊蓄著一股強大的內力。當年兩個兒子狠著勁說:「等我們以後長大了,賺了大錢,自己建高樓。」兒子媽笑了,我也大笑著說:「那只是夢想。」在哥面前扳輸了的小兒子回擊:「有夢,有奮鬥,就有高樓。」扳贏了的大兒子氣派好大:「到那個年代,什麼都有了。」

果然,他們大學畢業後,各自懷著夢想,投入改革開放的大海,在廣東各地尋找立足點,使出兒時扳手勁的力量,在大海的浪濤搏鬥。幾年後,哥倆各自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老闆的形象。

我翻開老相冊,依然喜愛看他們哥倆童年扳手勁的照片,也看他們扳出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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