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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人孩子早當家

日前看到「上下古今」欄目刊登潘健生先生「少年家務三項」一文,感觸頗深。我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出生於一九六四年,在那個年代,普通工薪階層的家庭都不怎麼富足,一個五口之家收入不足百元人民幣,生活艱辛可想而知。

我所在工作單位為了照顧生活困難的家庭,每月發兩萬張顏色袋紙片,糊成裝染料的顏色袋,可得工錢十三元;錢雖然不多,但是對於當時每月才三、四十元工資的家庭來說,真的可以補貼家用。那時大兒子才上小學三年級,每天放學回家一放下書包,就主動搬個小板凳坐在四方桌前,和我一起糊顏色袋。

只見他那雙小手飛快地把我上了漿糊的紙片折成袋子,動作麻利,以至於在最後一道工序五十個一掐,他竟然和我一樣,每次都能準確掐出五十個顏色袋。同齡的孩子們放學回家後就在院子裡摔四角、彈玻璃球、推鐵環玩耍,兒子卻很少參與其中。我欠兒子一個歡樂童年。

那年月家家戶戶還沒有安裝自來水管道,只在街中段裝了一個水龍頭供居民取水,專人看管,水價是八分錢一噸,一分錢可以裝兩大桶水;我家幾年來的用水,都是大兒子用自家做的平板車,一桶桶拉回家,直到家戶安裝了自來水。

兒子初中二年級的暑假,主動要求去打小工掙學費,經朋友介紹到一個建築工地給泥瓦工打下手。雖有朋友的面子,但這些泥瓦工對幾個打工的孩子使喚毫不客氣,還讓兩個孩子去距工地十多公里的地方拉沙土。

兒子最近才告訴我,那天在他下工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個賣香蕉的小販在木板上擺幾支發黑的香蕉,吆喝著一分錢一根;兒子站在那裡看了一下、嚥了嚥口水,捨不得花一分錢買根發黑的香蕉。幾十年過去了,兒子對這件事仍印象深刻,可見當年這件事在他的心靈產生多大影響。由於經濟拮据,讓孩子們吃了不少苦,我內心難以平靜。

凡事都有兩面性,透過這次暑假打工的經歷,兒子一下子長大很多,學習上更加奮發努力,成績突飛猛進;從初三起一直到高中畢業都擔任班長和團支書,深受校長和老師青睞。高考前校長特意召集畢業班的十多名好學生開座談會並發禮品,鼓勵同學們努力爭取好成績;遺憾的是,臨考前兒子發生意外受傷,失去了升學機會。

適逢我單位招工,兒子以優異的成績順利走向工作崗位;他在單位的表現都是勤勤懇懇、任勞任怨,連年被單位評為先進工作者,一九八七年被評為河南省優秀青年。看到兒子在成長的道路上取得的這些成績,我由衷感到欣慰。

大兒子來美已二十多年,從事過幾種行業,在不同的崗位上都是盡職盡責,深得同行好評。大兒子在家裡也是頂梁柱,老伴離世多年,近年我因腿疾行走不便,都是大兒子開車帶我去治療;兒子知道我的廚藝欠佳,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可口的飯菜。

他在二○一九年外甥女放暑假期間,趁我的腿腳還利索,帶領家人來個環美自駕遊,歷時三十五天,行程一點八萬公里;穿越美國的四十五個州,幾乎遊遍美國著名景點,見識了各州的風土人情,讓我這個年近八旬的老太太開闊視野。兒子不辭勞苦,一路專職司機兼導遊,這次壯舉令親朋好友大加讚許並羨慕不已。

我這個耄耋老人在這漫長的人生歲月中,最大感悟就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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