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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訴韋德案被推翻 灣區民眾怒吼:墮胎也是人權

黑暗時期產物 德國廢除納粹時代禁止宣傳墮胎舊法

因禍得福

                                                                     

我一生最大的因禍得福,就是以販夫走卒之徒,搖身一變,成為獲得讀書榮榜的幸運兒。

一九五○年我隨父親避秦赴港,一老一幼,離鄉背井,生活無依,父親靠友人濟貧,我則以當擦鞋童為生,三餐不繼,飢腸轆轆時,只能以港幣斗零(半毛錢)買一匙白糖和水喝下。最後我進入灣仔一家藤椅店當學徒,三年結業,工作除學做藤椅外,要當師傅的傭人、伺候師傅吃喝拉撒,連床都要鋪好。老闆不給工資,每月給一塊錢理髮,我用一塊錢買拖鞋,因為揹著沉重藤椅送貨,走在火熱柏油路上總不能光腳。唯一收入是有時送貨後,有好心的師奶,給個八角、一元喝杯涼水。

若依約三年出師後可自立門戶,收入與木匠相去不遠,一般就是找哪家下女,港稱「土鰱魚」,湊和成個家,生幾個蘿蔔頭,了此一生。

轉眼二年半過去了,某日一英屬白人,遠從香港仔過來購買三張藤椅要我送過去;需走兩個半多小時,他答應送到後給我五元港幣小費。老闆先給我三毛錢,讓我送貨到後坐電車回來。

當我送到中環時,天氣太熱,把三毛錢拿去喝冰水;過了上環後,開始山坡路,這是送貨人最害怕的。當我把貨送到時,白人客戶不在家,因車禍一時脫不了身,由鄰居十多歲小男孩代收,但五元小費不能代付。

這下慘了,沒有錢坐電車回去,我牙一咬就走回去,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回到灣仔,已過了燒飯時間,飢腸轆轆的師傅們正怒目以待;我一靠近老師傅,還來不及開口解釋,一個大巴掌把十三歲的我打趴在地。我頭暈氣喘,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立即爬起來直奔廚房做飯;這時我鼻血流個不停,最後用兩個青棗塞住鼻孔,接著打了十隻雞蛋,炒一大盤芙容蛋,想讓老師傅消消氣。

菜飯上桌後,我一人回到廚房,把沒哭完的淚專心哭完。第二天白人顧客專程來店當面道歉,並給我十元港幣,算是補償。回頭我躲在後面古井旁,瞪著票子流下眼淚。

去探望住在不遠的長輩文山伯,他知情後問我:「你還想不想讀書?」若是之前我不會考慮,再苦半年就出師了,但此時此刻我斬釘截鐵回答:「想!」

一周後,文山伯安排我去調景嶺應試,信義中學校董,挪威人顧牧師接見我。他說,我在大陸小學都沒畢業,來讀初中有困難,但可試試看,還問我英文有沒有底子。當學徒時送貨,外國人都會給些小費,one dollar、two dollars、good morning、good bye……這個我會。

我回答說有一點底子,他要我把周一到周日用英文說一遍;這些英文我聽都沒有聽過,當然答不出來,只好奪口而出:「one day、two day…seven day」。顧牧師一陣大笑後說:「孩子你真有勇氣,把英文都翻過來了,有一天你可把英國都翻過來……上帝知你愛你,明天來報到,下課後,來我這裡補習英文。」

我的天!這考場的風是暖流,原來神愛世人不是說說而已。我幾乎喜極而泣,向顧牧師三鞠躬,再含淚三拜。

這是我人生漢界跨越楚河的轉捩點,從今而後我不再是販夫走卒。數年後赴台升學,戴上第一頂文科方帽,之後來美多年,戴上第二頂工科方帽,就留下來,賺美金三十多年,直至退休養老。

偶爾遙念老師傅一巴掌定我人生,不料我因禍得福,宜隔空三拜,聊報師徒之恩。

升學 車禍 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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