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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情懷》兩毛五的經典

英文「讀者文摘」精裝本。
英文「讀者文摘」精裝本。

剛出國的頭兩年,先生在加拿大的一所大學做博士,月薪付了房租和日常開銷,所剩無幾。日子拮据,沒有車,卻喜歡旅行,省吃儉用的積蓄都貢獻給了灰狗、旅館、大瀑布和許許多多的門票。

那時前途渺茫,生活極其簡單,隨時準備開拔奔赴新的城市。極簡生活帶來的最大好處是閒時間很多,可以到處閒逛,每個周末或步行或坐公交車,足跡遍布圖書館、博物館、公園和大街小巷。

一個周六清晨,吃過早飯照例出去閒逛。路過一戶住家,車庫外擺著許多衣物、餐具、油畫,上面標著價錢;舊衣物不會買,忽略過去,喜歡花瓶和油畫,但居無定所,也不會下手。正要離開,在一個角落發現一堆舊書,精裝本、厚實、漂亮。一本本拿起來翻看,全是英文「讀者文摘」的濃縮版,每本有四至六篇小說,五毛錢一本,約有三十多本。

先生說這個太重,將來搬家麻煩,我說那買個一、兩本吧。屋主可能看見我在書攤前逗留良久,應該特別喜歡那些書吧,走過來說:「如果妳全部拿走,每本兩毛五。」我一聽,當即決定全部買下。先生反問這些都是英文小說,「妳會看嗎?」我斬釘截鐵回答「會」,讀者文摘裡的小說都是精品,值得收藏,兩毛五一本,絕對物超所值。屋主給了一個袋子,先生扛著沉甸甸的書,打道回府。

不久,先生在美國找到第一份工作,舉家南遷,家具和很多日常用品都扔了,唯有這些書裝了兩個箱子,托運來美。

新居的公寓,走廊的牆上有書櫃,讀者文摘擺上去,書香滿屋。一日拿起一本,竟然讀進去了,而且愛不釋手。一邊囫圇吞棗地讀,一邊查生詞;既享受閱讀的樂趣、故事的精采,又記住很多生詞。

陸續讀了一些小說,大多是關於美國一戰和二戰期間民眾的生活,雖然未見硝煙,卻在日常生活裡窺見戰爭的影響。後來工作忙碌,這些書被束之高閣。有一年春天生病,在家休養,再一次把它們從書架上拿下來,陪我度過那段寂寞時光。

二十多年來南遷北移,搬過無數次家。每次搬遷都帶著它們。每次走進書房,總是第一眼看見這些厚重的讀者文摘,時光便會回到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周六清晨,那些最初的異國歲月和拮据艱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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