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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共叔父(中)

為安全完成任務,運輸多在夜裡直到凌晨;過泥溏、踏坑窪、避地雷,要忍受三餐不繼、熬夜露宿、風吹雨打、抱病行軍,遇敵情和敵機還要應戰避險。柬埔寨戰爭初期,許多華僑青年踴躍入伍,他們多被分配到叔父的運輸連隊,隨著戰爭發展,絕大多數華僑青年紛紛退伍加入華運組織,對此,叔父並不勸留,還是那句「很好!」

一九七三年,越南解放部隊全部撤回國,我便沒了叔父的消息,僅聽說他結婚了,嬸母是越柬邊境的越南人,也是早期參加革命的戰友。戰爭歲月,革命者結婚生子是很麻煩的事,兩人聚少離多,一年難得見一次。

一九七五年四月十七日,紅色高棉占領全國,隨即暴力清城。我的諸多叔伯、姑媽和他們的子孫全被驅趕出城,分散在茫茫人海中,大家不約而同向通往越南的一號公路艱難行進。

半個月後,因有成千上萬越僑被組織接送回國,絕望中的最後希望是擔任越共高級幹部的叔父前來營救,結果是大失所望,龐大家族中除了幾人幸運逃到越南之外,留在高棉的只有我一人活下來。

一九七九年五月,我帶著妻小從高棉偷渡去越南想投靠姨母,不幸被越南邊防抓獲,交給高棉地方政權,地方的農民政權半夜偷偷放走我們,還給我們指出一條越境的隱秘路徑;同年八月,我又從越南潛往高棉想尋找父母,再次被邊防抓獲。

那時正當中越激戰,我被當作中國間諜送進牢獄,再轉到省軍區嚴加監視;在那段日子,我常想起三僑叔父。他在哪裡?以他的職位和資歷能把我救出來嗎?我曾悄悄問一名基層越南軍人,是否聽過「三僑」的名字?他說:「聽過呀!遠近聞名。」我沒勇氣透露三僑是我的叔父,既然他們把我當作間諜,我怎麼可以連累叔父?

幸好一個月後,因沒證據證明我是間諜,加上嚴重缺糧,便把我放走。

三十年後,我在美國打聽到三僑叔父、嬸母都健在的消息,並有了他的地址,我寄信寄錢給他,叔父的回信附有一張大相片。他的中文信很短,但字體工整,表達清楚;信中說沒有電話,有事可打給鄰居轉給他。

第二年,我到越南專程探望叔父,結伴同行的兩位同齡老鄉、也是叔父的前部下對我說:「你的叔父對越南革命忠心耿耿,為人正直清廉,道德高尚,他的部屬、上下級、甚至鄰居都對他十分敬重。」「我們每隔一段時間就去看望他。」「他太老實了,寧願清貧,拒絕特權,不像別的幹部貪污。」「我們兩人常接濟他,你有可能就寄些錢給他吧!」「你的嬸母出身農民,也是一生獻身解放事業,歷經幾十年戰爭的革命夫妻並不多。」

兩位友人還帶了四位高棉同鄉,一行七人坐上廂形車,前往叔父位於高嶺市郊外接近公路的農村住處。

叔父居住於同塔省高嶺市美新社第一區,距胡志明市約一百五十公里。他的家面向公路,汽車小心翼翼開下路面,叔父嬸母滿面笑容在屋前迎候。

「三僑叔叔您好!我們把美國的阿槐送來了!」那是我過去的名字。

「阿槐來啦!多謝了!我們一早接到電話,就一直在等著。」叔父握著我的手,「三十年了吧!」「是的,叔叔,三十年了。」七十歲的叔父興致勃勃,卻沒有當年軍人的威武,我有些傷感。

那是一間再普通不過的單層水泥平面屋,後面不遠處是農田。進入小廳就是睡房,一側是老舊鐵衣櫃,後面是廁所,屋子一側有大水缸,牆壁倚靠兩架老舊單車,周圍都是花草小樹,屋前的樹蔭下還有一張長方形石凳。

「時間還早,你們叔侄就儘管談吧!美國、越南,三十年,不容易。」朋友們和嬸母坐在石凳旁談話,一位老鄉陪著我和叔父走進屋裡。

我們互訴別後的變遷,互通失散親人的消息。我向叔父訴以三十年前兩次偷渡邊境被抓的事,問他:「如果叔父得知此事,是否能幫我從牢獄保釋出來?」叔父肯定地說:「我人一到,必定放人。」

老鄉說:「阿槐你別懷疑,『三僑』這名字遠近聞名。」

「阿槐我給你看,」叔父打開鐵衣櫃,取出一件老軍衣,軍衣上下滿滿別著主要是金色、紅色、五星、胡志明像、紅旗、鐮刀錘子等,五光十色、形態各異的勛章,足足有數十枚之多。「這就是我一生立下的戰功。」叔父自豪地說。

我又問:「六、七○年代,高棉熱血華僑紛紛獻身越南革命,一九七九年,中越戰爭、越南排華,他們全都被開除出黨團組織,叔叔是否受到牽連?」

➤➤➤越共叔父(上)

➤➤➤越共叔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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