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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情懷》一襲花衣褲

作者大哥的首件縫紉成品──棉質花衣褲,作者保存數十載。
作者大哥的首件縫紉成品──棉質花衣褲,作者保存數十載。

「未食五日節粽,破裘毋敢放」。端午過後,我開始收納家中曬過的冬季被子與厚衣,再從箱中取出夏季衣服掛在衣櫃內。當一套棉質花衣褲映入眼簾時,使我憶起去年居家避疫,終日宅在家或忙於後院農活,於是找出壓箱二十多載的這身寬鬆花衣褲;淺色T恤陪襯著這條闊裙褲,自從去夏穿上這套家居服後,我便愛上它的吸水性和舒適。

一九九四年夏季,父母親偕同哥嫂來我的住處度假,大哥遞給我這套花衣褲,說這是他的首件縫紉成品,父母親和我無不瞠目結舌地凝視著他,無人相信大哥會腳蹬縫紉機做衣服。

自我有記憶起,大哥已是高大強健的青少年。他坐火車上下學,書包中裝有奶奶做的愛心飯盒,在晚餐桌上,奶奶常夾菜鼓勵在校參賽獲獎的大哥。休閒時,大哥喜歡與兩位鄰家哥哥在家吹奏竹笛,使我自幼即耳聞不少悠揚的國樂名曲。當年大哥在我們眷村的人緣極佳,頗有「孩子王」的架勢,有兩位鄰家姐姐特愛向我這個小毛娃打聽他的作息。記得我入幼兒園報到的首日是大哥牽著我去的。

民國四十五年(一九五六年),大哥宜蘭中學畢業時,適逢政府舉行文武大專聯招考試(公私立大專學校及軍事學校聯合招生),大哥一則為減輕父母親負擔,再則是年少輕狂,志願表只填公立學校,被分發到海軍官校,爾後服軍職直至退役。

大哥讀官校畢業在即時,最疼愛他的奶奶去世,父親唯恐影響他的學業未及時告知,這是他一生最大的憾事。

退役後,個性隨和且健談的大哥愛好垂釣、詩文與農藝,因而結交了不少釣友、文友和農友。好景不常,隨著大嫂的病故及自身年老體衰,加上三名子女又遠在異鄉,大哥晚年愈顯孤寂。多年前,大哥便開始承受巴金森病痛行慢、手抖、身僵的折磨。

前年起,大哥身體每況愈下,我餵他吃最愛的小籠包、蔥油餅、貢丸湯等,他對我謝聲連連。其實,自幼大哥對我的呵護與關懷,我銘記於心。

當我替大哥整理衣櫃時,無意間發現和兒時似曾相識的一套素淨唐裝與長褲,大哥說是他憑藉對奶奶的記憶縫製出的。「一襲衣褲萬縷情」是大哥思念至親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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