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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第一的商店

筆者當年在友誼商店古玩分店購買的「紅樓夢」十二金釵書籤。
筆者當年在友誼商店古玩分店購買的「紅樓夢」十二金釵書籤。

商店者,買賣之地也,來者皆客,銀貨兩訖,雙方歡喜。可是一國之內,有沒有只對老外開放,本國子民卻不得其門而入的商店呢?有的,那就是曾在中國土地上吃香喝辣的所謂「友誼商店」,一種由政府開辦、專為外國來賓和國際友人服務的特供商店。店內熱門商品種類齊全,有許多是國人即便有錢也買不到的,而且無需那時盛行的各色票證。

友誼商店的門口總有警衛把守,單給藍眼睛高鼻子放行,後來政策漸放寬,持有護照的國人也可入內購物了。在那長期鎖國的年代,能拿到護照的中國人仍屬稀有動物,我於一九八二年考取教育部出國研究生,至一九八四年初拿到一本深褐色護照,終可堂堂正正地跨入上海友誼商店,得享以往僅外賓才有的禮遇。

上海友誼商店地處外灘中山東一路,一個有幽靜院落的花園洋房內,緊挨外白渡橋,原是英國駐滬領事館,文革時北京發生火燒英國代辦處的嚴重外交事件後,領事館也關閉,爾後就變成了友誼商店。

護照到手,還領到教育部發下的數百元置裝費,我和妻子直奔商店,驗明正身後昂首挺胸地走進這個神秘之所。店內商品果然琳瑯滿目,款式亮眼新穎,我選了一條紅色絲綢領帶、一個橘黃色羊皮背包和一件米色風衣。

巧的是,妻子的表妹小雲是個巧手裁縫,就在友誼商店工作,她自告奮勇要為我做一套西服,讓我節省買西服的開支;西服穿上後完全合身,配上那紅色領帶,幾乎馬上可去聯合國出席開幕式了。

後來我就是穿著這一套西服登上赴美班機,又靠它支撐門面,參加研究生院的幾乎所有正式活動。

除了外白渡橋邊的友誼商店總部,南京西路接近石門二路處也有一家友誼商店古玩分店,門面安裝霓虹燈招牌,還擺起兩個石獅子,富麗堂皇,引得路人關注。我在古玩分店買了幾個景泰藍小花瓶和「紅樓夢」十二金釵彩色書籤等紀念品,以備將來當作禮品送人。

一九八九年底,改革開放的深化使得上海友誼商店終於拋棄舊規,敞開大門歡迎所有來客,只伺候外國來賓的畸形現象終成歷史陳跡,隨之消失的還有以往的神秘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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