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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奧/中國第四金 施廷懋、王涵跳水雙人三米板金牌

六十多年前的一碗麵

一九五五年我從華東師大畢業,支援西北,分配到陝西咸陽中學任教,一九五七年擔任新入學學生的班主任。當時咸陽中學是省屬重點中學,咸陽地區下屬幾個縣的優秀學生都力爭到我們學校上學。

這些外縣學生大部分是農村子弟,家庭經濟不寬裕,住在學校但不在學生灶入伙,而是自己揹饃,也就是從家裡揹來饅頭,吃飯時開水泡饅頭,就點辣子對付;每隔一段時間要回去揹饃,或者家裡託人捎來。每年四、五月,天氣轉暖、潮溼,饅頭容易發霉,他們就把饅頭掰開,在陽光下曬乾。這些外縣學生生活艱苦,但是學習很勤奮。

班上的王克榮是禮泉人,屬於揹饃的學生,由於生活艱苦,體質孱弱。有一次他生病了,我作為老師,房間裡有爐子,也儲備了些掛麵、雞蛋,看見學生生病難受,我就給他下了一碗雞蛋掛麵,調些麻油送過去。

克榮吃了這碗麵,一直銘記在心,念念不忘,常對同學說,老師做的掛麵特別好吃,麻油香噴噴的。他畢業後也當了老師,常說他也學我那樣關心學生,後來他到河北地探部門工作,隔幾年回老家看看,曾到咸陽看我,送來他家鄉禮泉的土特產。

我到加拿大後,和國內的老學生聯繫不便;我也快九十了,學生們很多也過了八十。有一天咸陽的兒子突然告訴我,克榮的女兒託了好些人,終於打聽到他的電話,要他把情況轉告我。克榮現在還在河北,腿出了問題坐輪椅,用手機也不靈活,好在大女兒在身邊,可以照料他,他心裡常回想往事,還記著我這個老師。他把一碗麵的往事告訴女兒,委託在咸陽的小女兒找到我兒子,終於和我聯繫上。

克榮的女兒給我打來電話,克榮坐在輪椅上,激動地和我通話;他今年也已八十二,老伴去世,他依附著女兒。我看到他眼裡閃著淚光,我們回憶起他們六十級學生當年的活動,一起深翻地、淘鐵砂、修建小高爐,他們都是晝夜奮戰的積極分子。他現在健康不佳,好在女兒孝順,照料著他,我要他保重身體,積極鍛鍊,等我回國後再見面。

我當了一輩子教師,學生八十多歲了還記著我,萬里迢迢打電話給我;六十多年前普普通通一碗麵讓學生念念不忘,我覺得一輩子當老師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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