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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海人的如廁

一九九五年播放的連續劇「孽債」,創造了至今仍未被打破的國產連續劇收視紀錄──百分之四十二點六二。故事講的是五個雲南知青的孩子到滬尋根,其中有個情節是孩子回到上海,住在母親的石庫門房屋,半夜母親如廁,夜深人靜,睡在木板隔壁的孩子可聽見滴滴答答的清晰水聲。看到這幕的老上海觀眾都發出一個會心的苦笑,幾十年來,這個情節也一直深深扎在我心裡。

老上海的民宅粗分應為四類:石庫門房、新式里弄、花園洋房和新村。

清末時,因太平天國和小刀會起義,大批難民湧入上海租界,石庫門房屋開始風行;一般是二層樓的連體建築。進入大門是一個十平方米左右天井,底層房間分為前客堂、後客堂、竈間;二樓為前後廂房及亭子間。房子通電通水,有排污水管道,但無排糞水設施。比較有名的石庫門里弄有步高里、慶福里、美仁里等。

石庫門房屋居民的如廁都用馬桶,是一個半米高、有蓋、鼓形上了暗紅漆的木桶。石庫門房屋內部間隔都用單層木板,隔音較差。馬桶就放在房間邊角裡,常常是一人如廁,全家聽音聞臭;尤其是逢年過節,親朋好友來家聚餐,碰巧要上廁所,那真是件令人十分尷尬的事。

上世紀八○年代,不少石庫門里弄內部修起了小便池,建在較偏僻的里弄一角,利用原排污水的陰溝,攔出一個男用的小便池。時間一久,過往的阿姨姐妹也都視而不見,見怪不怪。

馬路邊的街道空閒處也建起一些公共廁所,但僧多粥少,尤其是節日期間,門口都會排起等拉大便的隊伍。大便池都是無遮掩的單間,進入廁所除了會聞到糞臭,還有濃烈的菸味。

農村裡雞啼天明,是一天的開始。石庫門里弄內,天濛濛,就會聽到一聲叫喊:「拎出來嘍!」於是每家每戶都急沖沖地將馬桶拎出來,讓工人倒糞水。

糞車是用人工踩踏的黃魚車改裝,車後是個方形有蓋的一平米大小黑木箱。接下來就是每家每戶都用一捆細竹篾沖水刷馬桶。嘈雜的刷桶響聲間,夾雜人的叫喊聲,組成了一曲里弄晨間交響樂

新式里弄是二十世紀早期開發出來,採用西方的聯體別墅形式改建而成的。比較有名的包括陝南村、模範村、靜安別墅等。進弄堂大門是一條十幾米寬的幹道,兩邊再分出若干小道建造房屋,一般都有三、四層樓。前門有一個五、六平方米的小花園,但一般都從後門進出;一進門便是個廚房,再往前便是客廳,樓上是書房臥室等,它已附建帶有浴缸的廁所了。

我家原來住在陝西北路的新式里弄內,建築風格很特別,樓外建有橋形的樓梯可直上二樓,是民國時期同盟會的要員伍廷芳投資、一九三○年建造,現已成為受保護的歷史建築。

這個四層樓的聯體別墅,原來設計是底層為服務人員和車庫,二樓以上才是主人的客廳臥室浴室。我們家是一九四五年搬遷至此,樓上已被住同一弄堂的親戚闢為供伙食的旅舍。我家從一九四五年遷入至一九八三年搬離,前後住了四十三年;遷入時底層原有三戶人家,至文革後期已發展至六戶人家,共用的走廊成了廚房,二十五人再共用一個抽水馬桶。

那時家家都備有一個高腳搪瓷痰盂,不用時藏在床底下,使用後端去馬桶間清洗。前幾年我從美國回去,專程去拜訪原來的老鄰居,發現政府已在每家隔壁建了一個小廁所,幾十年的如廁窘境終於解決了。解放後,那些獨立的花園洋房也都住進多戶人家,廁所獨家使用的狀況已很少見到。

解放初期的五○年代,上海市政府在楊浦區和普陀區建造相當大一批公房,都是單調的方塊建築,三、四層樓,據說都是仿蘇聯的工人住宅,被命名為新村,控江新村、曹楊新村是最著名的;但內部的廚房都是幾戶人家共用,衛生間內只有二個抽水馬桶,也是供幾戶人家共用。

相較起來,上海的石庫門居民如廁的條件是最可憐的,上海的幾任市長都發誓要丟掉「拎馬桶」,雖然馬桶年年在減少,但少數地段至今還要拎馬桶。

改革開放後,上海的公寓式高樓大廈如雨後春筍般地矗立起來,上海人開始真正享受現代化的居家環境,乘電梯上下,每家每戶有獨立廚房、獨立的帶浴缸衛生間。

居住環境是改善了,但人情味卻淡薄了很多。以前是張家伯伯、李家阿姨等,天天見面打招呼,你幫我助都是舉手之勞;現在那些大樓裡,尤其是高檔樓盤,常常不知道隔壁主人姓什麼。

現在,還往來串門的,往往還是那批原來一起刷馬桶的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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