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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情懷》獨生子女證

作者保存的「獨生子女證」小本子。
作者保存的「獨生子女證」小本子。

二○二一年「六一國際兒童節」的前一天,中國政府公布史無前例的「三胎」政策, 顯然,「人口紅利」資料呈現逆轉, 二○一六年實行的二孩政策未能提升出生率,迫使「三胎」出台。

從「一胎化」到「三胎」,不禁令我想起自己在四十二年前的生育往事。那年月,到處是「國家計畫生育委員會」大宣傳牌子,畫面都是一對青年夫婦笑容滿面懷抱一個小女孩,標語文字清一色「只生一個好」。

一九七九年我二十九歲她二十八歲,我倆絕對夠上「響應號召」的晚婚資格。政策規定由城鎮街道居民委員會限額分配「准生」指標,否則生了孩子,轄區派出所不給落戶口。當年我持結婚證書去街道委員會申請,負責「計畫生育」的大媽說沒有指標名額了,讓排隊等號;我聞之頓時怒而據理力爭,她才讓我回家等領導研究決定。再去問,她安慰說:「根據你們的情況,有希望啦。」鑑於我們已屬高齡「晚婚」,總算在街道委員會掛號正式畫給「指標」,批准生育。

一九八○年四月十三日兒子出生,我在八月十九日辦得「紅寶書」制式的「獨生子女證」小本子,編號○二一。

翻開這件保存至今帶來美國的「小紅本」,扉頁「長春市朝陽區人民政府計畫生育辦公室」紅色圓印公章掩映下的鉛印文字:「夫婦響應黨和政府的號召,終身只生一個孩子,特發此證,以資證明。」此段文字我還是寫文章才留意到,之後的對開頁分別為「孩子情況」「父母情況」,清單專案與戶口簿雷同。

隨後一頁為體現「一胎化」國策之明文條例「說明」:憑本證可享受吉革發(一九七九)二九九檔規定的一切待遇;本證要妥善保存,如有遺失請立即報告發證單位,聲明作廢,並申請補發;本證無簽發單位公章無效;本證只限本地區使用,工作調往外地時,調出單位要收回此證,給開具獨生子女證明,同檔案一起轉到新單位。

近半個世紀後才認真查看當年未曾仔細理會的例行規定,方知此證之重要性竟跟個人檔案等列,首條文中提及的依據之「吉革發」猶如密碼的字元,實為「吉林省革命委員會發布檔」之簡稱,由此可見文革時期棄「人民政府」而代之的「革委會」,在一九七九年的吉林省甚至全大陸各地,依然「我自巋然不動」,繼續統領發號施令。

言歸憑此獨生子女證「規定的一切待遇」,其唯一實惠點即在可一次性領取「獎金」人民幣四十元,以及每年人民幣二十四元的「保健費」。以上一律由(通常為男方)「所在單位」的財會部門發放。我這件「小紅本」的價值所在,全都由會計員手寫蓋章,登記於空白末頁上面。

記錄表明,我的錢款待遇領取三年後,即終止於一九八三年,此後中國大陸的「計畫生育國策」業已全面夯實,獎勵待遇煙消雲散。我算是趕上了獨生子女憑證領錢的末班車,按所謂「規定的一切待遇」,總計獲得人民幣一一二元整,終歸「不虛此生」也。

而今,我們夫婦受「一胎化」限制的獨生子,已在同期進行的美國人口普查登記了「三胎」數目,身為華人,恰可達標當前大陸剛出台的新國策額度。作為獎勵,我們這對年及古稀的老夫老妻,特將此珍藏至今的「獨生子女證」物歸事主,以玆記念。

「獨生子女證」小本子內頁。
「獨生子女證」小本子內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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