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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緣

上世紀五○年代,台灣中學生曾興起一股交筆友的熱潮,在各報紙的徵筆友欄裡,每天都有許多男女在那招手。

當時,我只是個讀高一的毛頭小子,加上同班同學盡是男生,除了讀書嬉戲,心無旁鶩;不過這些誘人短訊卻引起我的好奇心,於是也附庸風雅。我刊登的內容很簡單,「男,十六,高一,喜數理,更愛文藝,誠徵同好,通訊處……」。

翌晨,我起個大早,打開信箱,沒想到空空如也,很洩氣,連早餐都沒胃口,悵然揹著書包上學,整天無精打采。第二天,僅僅一封,是來自台東一位阿美族高一女生,但我仍很興奮,讀了一遍又一遍,整天沉醉在那帶有深山幽谷氣息的信裡;接著來信漸多,不久信箱竟然塞爆,郵差無奈,只好把多餘的信擱置在門邊,讓我聯想起故鄉南京冬天的動人初雪。

處理信件是個頭痛問題,我很想一一回信,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首當其衝的是財力,我不能因為自己所好增加父親的負擔,只能依靠撲滿。雖然多年積蓄下來的數目足敷回信,但不夠持久,只好狠心篩選。最終,我挑選了十位,兩位是高一男生,其餘則是遍及各地的高初中甚至小學的女生。至於那些遺珠,因捨不得丟棄,把它們珍藏於書櫃,以便閒暇時細細品味。

理論上同性是相斥的,但這一南一北兩位男生,因為和我理念相近,很快就成了好友;魚雁往返頻繁,而且每次幾乎都是厚厚一疊,我們除了嚴肅地討論功課,有時也會頑皮地提出各科難題,互別苗頭。

至於女生方面,那位最先叩我心扉的阿美族姑娘,個性豪放,相較於她文筆通暢,技藝方面更有天分;尤其她能化一隻短竹為魔笛,吹奏出許多動聽的曲子,這是我受邀前去台東一遊時體會到的。我對她很有好感,但她心中早已有了一位同族帥哥,她希望我給予祝福,我雖然有點不是滋味,但最終還是保持君子風度。

另一位高一生,就讀北部一赫赫有名女中,她幾乎全能,我因自認能力也還過得去,於是常和她在各個科目上較勁。但我們也有輕鬆的一面,給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來信中曾附帶一道英文謎語:「我掉進水裡啦!」打一字,我反應也快,立即以英文回了一句:「那麼就讓我這個茶博士來救妳吧!」從此她來信更勤,只可惜我倆有緣無分,最後沒有走在一起。

還有一位,狀況比較特殊,她在盲啞學校唸高一,各科也算上乘,彼此討論功課很投契;我曾在暑假中前去拜訪,她雖殘障,但不自卑,反而很有自信,透過紙筆和我談笑風生。此外,她還教會我一些手語,可惜沒有持續接觸,最後我們的友情昇華至親情,兄妹相稱,彼此關心。

另外初一到初三的四位女生,清一色是無名氏迷,我家中藏書很多,風靡一時的「塔裡的女人」和「北極風情畫」等書都有,由於志同道合,我們除了討論小說中的情節,更交換切磋各自的作文作業。

最後一位和我最為投緣,雖只小六,但她文筆出眾,我深有感覺她將成為一顆文壇明日之星。她喜歡古典文學,不追逐無名氏,卻偏好紅學,恰巧我那本「紅樓夢」已快被翻爛了,於是,我倆的話題就沒完沒了。

數學是她較弱的一環,因此我成了她的專任函授老師,一直指導她至進入大學,從此我們也就開始正式交往。她很美,美得有點教我不敢直視,但我心中的愛苗早在我們探討紅學時就滋生了。

在我赴美前夕的約會裡,我勇敢表明態度,她羞澀地點了點頭;遺憾的是,我在大海那邊天天等候,望眼欲穿了兩年,卻渺無音訊,我傷感地尋思,或許被別人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想起那段青澀歲月的筆緣,雖然曾有一絲缺憾,我仍感覺自己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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