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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唐人街賣魚人

上世紀七、八○年代,紐約唐人街的魚店都是台山人經營的,多也街有兩家,茂比利街也有兩家。當時以出售冰鎮魚類爲主,每天凌晨三、四時,他們便要駕著小貨車到離唐人街不遠的下東城富頓街批發市場,挑選各種魚類運回店中,整整齊齊鋪在乾冰上出售。那時的魚店,裝修格局和其他商店沒有兩樣,門口開在一側或中間,夏天開空調或電風扇,冬日有暖氣。

後來,越南來的華僑及福州新移民也加入這一行,紛紛把魚店開在堅尼路和勿街。除了冰鎮魚,也裝了很多魚缸養著鮮活淡水魚出售,門面也有了「革命性」的改變。就是店面有多寬,門口就開多大,使整間店舖毫無遮掩地對外全部開放,從門口望進去一覽無遺,對顧客當然有更大的吸引力。

但門口沒有阻擋,冬天冷風便可以長驅直入,接觸冰鎮的魚類更是寒上加寒;所以無論老闆伙計都穿上層層冬衣,全身包得像粽子一樣。特別是負責剁魚的,把魚刮了鱗,再用剪子剖開肚取出內臟之後,還要打開花灑用清水把魚沖洗一遍,然後放進透明塑膠袋交給顧客,整個過程不是碰到碎冰就是冷水,即使戴上膠手套,雙手也凍僵。

就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們竟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天,敬業樂業精神,讓人從心底裡嘆服。

同樣必須和寒冷天氣搏鬥的,還有批發活魚的商家;他們的貨車夜間便趕到唐人街,一大早停在勿街,無遮蓋的貨車上放著幾個塑膠圓桶魚缸,上有氧氣裝置。因爲是露天的,遇上大寒日子,魚缸周圍便掛滿一條條的冰棒。在陣陣凜冽的寒風中,他們伏在魚缸邊,用撈網把鮮活蹦跳的鱸魚、鯇魚、鯽魚、鲶魚等撈起來,過磅之後再交給魚店。每天早晨,那幾輛批發活魚的貨車,便成了勿街的「一道亮麗風景線」。

凡是走過的人,都多看幾眼;我更常常留意到他們其中一位仁兄,在工作的空檔中一邊和同伴談笑風生,一邊在行人道旁做著「掌上壓」,鍛鍊臂力。由於很多顧客都喜歡購買活魚,因此他們不愁沒有生意。

總之,在紐約唐人街,無論批發的還是零售的賣魚人,都必須面對每年寒冷冬天嚴峻的考驗,所以,「謀生艱難」這四個字用在他們身上,確是最適合不過了。只有在夏天,他們才會好過一些,謹向他們送上深深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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