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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村到山區插隊

上世紀六、七○年代有上千萬的學生青年下鄉,被動員下鄉的都是城鎮青年,下鄉前是城市戶口,下鄉後成為農村戶口。但也有例外,農村的青年學生,他們父母多是農民或貧下中農,卻不能教育自己的子女,雖然已是農村戶,卻也被動員到偏遠的山區去插隊。

這事發生在我老家福州市。六九年上山下鄉運動掀起,福州城市居民的子弟被動員下鄉,福州洪山、蓋山、建新、北峰等校區的農村初高中學生也被要求到閩北山區插隊。

記得是六九年八月二十五日,市里出動了幾十部敞篷大卡車,裝上福州郊區幾千農村子弟,敲鑼打鼓繞福州城區主街道一圈,隨即送往火車站,登上悶罐車,連夜送往閩北幾個縣。我和幾個同鄉都是六九屆初中生,在順昌縣下火車,又坐了半天的卡車到泰寧縣住宿一夜,第二天改換坐船,從閩江上游的支流金溪順流而下抵達將樂縣的一個極遍遠的公社,這是我們插隊的地方。

當時這裡還不通公路,乘船順流而下的那段航道是舊時閩江上游最為凶險的,灘多流急,河道窄,礁石多,船謠曰「荊溪十八灘,道道鬼門關」。水下急灘,船身左右上下起伏,艄公叫我們伏身不動,他全神掌舵,灘急險處還讓人下船沿溪步行,船則輕載而下。那時我年少不更世事,不知凶險,還貪看沿途風光;沿溪風光尤為秀美,兩岸青山,怪石峭立,溪邊步道是古時由贛入閩的官道,多石板鋪就,兩旁雜草野花,三五里可見一古涼亭。可惜當時匆匆而過,而這段今多淹沒在泰寧名勝大金湖下了。

因是農村子弟,我們這批知青很快適應當地的生產勞動;剛下鄉不久,就碰上「雙搶」季節,雙搶就是搶收早稻搶種晚稻,是農活最忙最累之際,也是最熱的季節。一起插隊的幾個知青,老家就是糧區,三年停課在家跟著父兄下了三年田。只見他們褲腳一捲,腰帶一扎,那架勢一下就驚住了當地人,「這些後生崽會做事」。

果然,他們割稻飛快,插秧筆直,又正值十七、八歲的年紀,本地的壯勞力都不可比。而我們近郊的知青也多在家鄉掄過鋤頭,挑菜進城,挑糞回村,髒苦累都不怕,生產隊當家的都高興極了,農村種田缺的就是勞力;我們這批農村知青和隊裡的矛盾最少,完全不會成他們的負擔。

當地人也問我們,既然都是農民,怎麽還來下鄉?這問題沒人答上。

我後來從鄰居家想到其中的原由;鄰居家夫妻二人,一兒二女。男的在城裡一工廠當廠長,正科級,女的村裡種菜。一九六二年,為了減輕城鎮人多的壓力,全國範圍內都動員些人回鄉或下鄉,這位廠長也讓上級派幾個指標要動員人下鄉,但被動員的人都說:「你讓我們下鄉,你自己帶個頭。」廠長只好讓自己上小學五年級的大兒子停學下鄉到山區去。

廠長把自己未成年孩都送下鄉,被動員下鄉的人無話可說,才完成了任務。

舊時的福州有個奇特處,城區與農村,街道與農田,相混相合。五○年代畫分城鄉,有部分農村被畫入城區,這些農民就成為居民,享有糧油副食品供應,稱之為「城市菜農」;幾個近郊的農村因以種菜供應城區為主,不產糧食,雖是農業戶,卻也享有准居民戶的待遇。但因是農業戶,子女只能務農,不能進城打工,稱為「近郊菜農」。

六九年上山下鄉熱潮,動員學生們下鄉就遇上這樣的問題;城市菜農的孩子因是城市戶口,去上山無話可說,那郊區菜農是准居民戶,他們的子弟要不要去?如果要去,他們又是農業戶。大概市領導也扯不清這些問題,為了不阻礙偉大的戰略部署,來個一刀切,都異地插隊去。難怪下鄉臨行前敲鑼打鼓遊城一遍,是讓城裡人看看,農村子弟都要上山下鄉,你們能不去?

待上山下鄉成為慣例後,市裡的政策就變了。一九七二年,福州郊區農業戶去插隊的知青就被允許回鄉務農,但很多人不回去,因為當知青還有招工上學的希望,回鄉就只有務農。七五年,文革中畢業了第一屆高中生,又逢上山下鄉的小熱潮,福州城市的高中生也都下鄉,而城郊的農戶子弟都回鄉務農,不用再異地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荒唐年代荒誕的做法,也是形勢使然,「存在就是合理」的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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