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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用車瑣憶

在大躍進的一九五八年,長春汽車製造廠廣大職工,克難製造出中國史上第一輛轎車,命名爲「東風牌」。為了向黨和國家領導人報捷,把車運到了北京中南海,在懷仁堂院裡請毛澤東主席試坐。

為報導此特大喜訊,新華社發了通稿,次日中央和各省市報紙,都在頭版頭條發了新聞;山東大眾日報別出心裁,用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標題,叫作「毛主席笑乘東風」。因為此前毛澤東曾在蘇聯有「東風壓倒西風」的講話,這次他又高興地試坐東風牌國產轎車,標題語意雙關,據說這個標題得到了新華社的表彰。

六○年代隨著經濟形式的好轉,東風牌更名為紅旗牌後,開始小量生產這種更高階的轎車。中央各部委、各省市自治區主要領導,也開始逐漸配置紅旗牌轎車。據說正部級配的是專用車,沒有副部級的份;副部级以下用車,由機關事務部門的車隊安排公車,可是到了地方就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

七○年代坊間曾流傳幾句與機關用車有關的民謠:「地委書記兩頭紅(轎車),縣委書記帆布棚(吉普車),鄉鎮書記噗噔噔(拖拉機)。」這首民謠確實是當時機關用車三六九等的真實寫照。那時我所在的昌濰地區地委機關,也就是僅有一輛蘇聯老大哥產的伏爾加轎車(可能還是二手),上街常常惹得路人圍觀。

我工作的濰縣縣委和縣政府,僅各有一輛吉普車,各配有一名專職駕駛員。此車專供縣委和政府主要領導使用,其他工作人員在縣內下鄉工作,無論遠近一律騎個人的自行車帶著行李下去。縣委辦公室曾有一名唐姓副主任騎車下鄉,帶著沉重的行李,連人帶車掉到了七、八米高的橋下,不幸跌成了癱瘓,終生再無法站立。

機關工作人員若到外地開會或工作,則可坐長途汽車或火車,回來報銷車費。當時縣委各部門,政府各科局一律沒有配置小車。八十年代初,縣委和政府的吉普車由各一輛,增加到了各兩、三輛。縣直各部門仍沒有配置車輛。至於鄉鎮書記根本無車可用,個別鄉鎮領導借農機站的拖拉機坐著去縣裡開會,確有其事。聽起來很滑稽,但也可能是一種無聲的吶喊。

大多數鄉鎮幹部去縣裡辦事、開會,或下村莊布置檢查工作,都是清一色的騎自行車。那時鄉下人見自行車的機會很少,偶爾看到騎自行車的人,調皮的孩子便會躲在路旁偷偷地吆喝:「一根梁兩根胎,上邊騎著個豬八戒!」我騎自行車下鄉時就曾被戲弄過。

進入九○年代後,大小衙門逐漸有了公車,鄉鎮長們也告別自行車,坐上小轎車 。我所在的一個縣級單位就有奧迪等牌子的轎車三輛(其中一輛為新來領導帶來的)、麵包車一輛。但不久就開始公車改革,各機關單位將原來的車輛拍賣,公務員可以認購,逐漸由私家車替代公車,單位按公務員職級,發給數量不等的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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