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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母親節

媽媽有七個女兒,但是有五個女兒在爸媽省吃儉用及向人借高利貸下,順利地出國求學,後來就在新大陸美國成家立業,鮮少回國,一家人團聚的日子實在不多。

媽媽老年時,因爸爸先走,他們鰜鰈情深,媽媽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殘酷的打擊而哀傷不已,不久得了「重度憂鬱症」。在美國的妹妹們商量好,排好時間表大家輪流回台看顧媽媽,讓她老人家感覺永遠都有孩子在身邊陪伴著。

因為媽媽七○多歲時肝功能不好,有肝腦病變,常常會有電解質(鈉或鉀離子)不平衡而造成肝昏迷的情況,必須立即送醫急救。以往有好幾次當醫生告訴我們,媽媽上了年紀,可能時日不多了;但是求生意志堅強的媽媽,每次都配合醫生的搶救,在鬼門關前走了好幾回,仍奇蹟似地被搶救了回來。

但二○一九年五月六日,先生和我返台給媽媽過母親節,當我們一大早由美返抵國門,就接到住在台灣的五妹電話,說媽媽呼吸不順暢,養老院已將媽媽送往榮總救治。我憂心如焚地叫計程車司機加快速度,直撲醫院去照顧媽媽。

媽媽得的是老人最易致命的肺炎,我和先生及五妹不敢掉以輕心,每日陪伴在媽媽身邊。當媽媽神智漸漸不清時,我總是背著她暗自哭泣,並向上蒼祈求保佑媽媽早日恢復健康。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媽媽因在餵食時又嗆到,再次感染「吸入性肺炎」。當醫生告訴我們,因媽媽上了年紀,器官功能漸漸衰竭,可能時日已不多,要我們心裡有準備。我難過得日夜守著媽媽,珍惜能與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

因為媽媽是虔誠的佛教徒,我們家人即為她晝夜不停地誦經念佛,姊妹也陸續從海外回台。雖然懷著沉痛的哀思守候著媽媽,但大家都說好要忍住哀泣,對媽媽獻上一路好走的祝福,好請她放下對我們姊妹及世上一切罣礙,早日到天上與親愛的爸爸永遠快樂地在一起。

媽媽在眾親人守護下,安詳地走了。巧的是十天前,我們剛陪她在病榻前過了母親節。那時又有誰知道,她即將走完人生,跟我們訣別呢?那年的母親節,我和五妹、二娃拿著紅色康乃馨與媽媽在醫院的病床前合照,竟然牢牢刻在我的心版上,成了我與她度過最後一個母親節的珍貴印記。

記得小時媽媽常說:「我們應該以有個健康長壽的媽媽,而能戴上紅色康乃馨為榮!」如今每當我想起這句話時,心裡總是難過得想著:以後我們再也沒有媽媽了!我永遠也不會聽到媽媽親切的呼喚「我的胖兒呀!」今後我們天人永隔,只能在夢中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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