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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畫

作者母親的繪畫。
作者母親的繪畫。

這是我整理母親遺物時,發現她草就的繪畫,正式一點的她早已送人留作紀念;自從晚年一直悉心照顧她的老伴驟逝後,為了排解憂傷和寂寞,母親除了勤用毛筆抄寫經文,每周還到所住公寓對面的猶太老人中心,參加他們開設的國畫班。老師開宗明義就說,不論書畫,外練其字,內練其氣,如果每天堅持練畫,會使體內氣血通暢,百脈疏通,自然精神健旺,有益長壽。

母親作畫上癮,每逢我們餐敘,在等候上菜時,她會從皮包拿出筆,在餐紙上畫學到的梅竹花鳥,讓圍觀的孫輩猜她畫的是什麼,來打發時間;不禁深自慶幸,她老人家能夠走出喪夫之慟,作畫自娛。

當初為了學畫,母親託老師代購宣紙、畫筆和墨水等用品,這些材料整整占去她公寓裡好幾個大抽屜。然而當年讀中學時,我就厭煩用毛筆寫周記和作文,寫得慢不說,墨汁的氣味也難聞,所以無意保留,只好請有同好的親友來母親公寓自行取走。

記得我讀小一時,喜歡在客廳牆上的小黑版,用粉筆臨摹主日學發的卡片上的洋娃娃;雙親看我畫得有模有樣、栩栩如生,每逢客人來訪,就像獻寶一樣,叫我當眾畫個洋娃娃。小三時,我代表班上參加美術比賽,沒想到我畫的西瓜,逼真到蒼蠅都叮上來了,監考老師嘖嘖稱奇,當眾誇讚了一番。我想這個模仿能力,必是來自母親。

隨著年齡漸長,功課忙碌,除了美術課,我不再作畫自娛,早失去當年的模仿功力,現在偶爾跟孫輩互動,信手捻來,畫虎不成反類犬。都說老來該有老趣,為了不讓孩子將來傷腦筋,處理我為學畫而買的繪畫材料,我想還是用iPad筆耕,最合乎我老來要過的減法生活準則。

老人中心 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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