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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山口罩令稍放寬 室內外規定要留意

從前洗衣景致

「洗衣」,在文言文中叫「浣衣」,浣衣的古詩大全中,曾把從前浣衣的情景描寫得美妙之極,但現在的年輕一代難以體會浣衣場景中的艱辛勞累。在沒有洗衣機的年代,洗衣是一項很繁重的手工勞動。中國在一九七八年生產第一台「小天鵝」家用洗衣機七年以後,市場上才出現洗衣機,當時近兩百元一台,一般工人月資三十七元,買一台洗衣機近半年工資,多數家庭買不起。

六○年代以前洗衣,連塑料盆、塑料桶都沒有,用的是洗澡木盆、挑水的木桶。洗衣前,也沒有氣象預報,早晨看好有大霧就算定是大晴天,母親用趕集買來的皂角或茶枯熬煮一大鍋水,再把要洗的一堆衣服放在木盆裡,用熬煮出的鹼水浸泡。有時也拿著一個大碗到雜貨小店買一斤稀肥皂,留著搓揉衣領和袖口用,那時還沒有洗衣粉、洗衣液。洗衣最好的是上海馬頭牌肥皂,用刀削一點泡在熱水裡溶化,待散發出一縷淡淡清香,再把要洗的衣被放進去浸泡。

但馬頭牌肥皂很難買到,後來還要憑票證或開後門。這裡要補充說明的是,到了上個世紀七、八○年代,湖南有家生產馬頭肥皂的分廠,每天生產上百噸還供不應求,百姓說「家有馬頭,洗衣不愁」。當年的馬頭肥皂三角八分錢一條。捶衣的木棒槌是硬雜木的,逢集市鄉裡人才有賣,雜木搓衣板在小街上的木器鋪子有賣。

母親每次洗衣,我蹲在旁邊幫著搓自己的襪子、手帕、大件厚衣、被套床單,母親先要我站到腳盆裡,來回翻動踩踏;有時用力過猛過快,那有鹼性的皂角水珠濺進我眼裡,母親趕緊用茶杯倒來半杯冷開水,叫我扣住眼眶,不停地上下邊晃蕩邊眨眼,沖洗眼睛內就沒事了。

到河畔去清洗衣服是很熱鬧的場景。有的用挑水木桶挑著衣被,有的用手腕挽著滿滿一竹籃的衣物,有的揹著小背簍,女人們一路說說笑笑到了河畔。從河灘的鵝卵石開始,間隔鋪放著一路方形青石,形成一條直通河水的石頭路,路的兩旁和末端,為洗衣者捶衣方便,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石頭,每塊石頭的上面都被捶洗得平滑光溜,據老人們說,那是前輩人鋪的路,留下的洗衣石。

女人們捲起高高的褲腳,站在水裡,捶著放在石頭上的衣被。河畔響起一片棒槌聲,這一美景,有似明代詩人陳薦夫的「浣衣曲」中詩句「靚妝融冶粉紅香,淺碧銀塘映花立。雙雙玉腕漾清漪,霧縠搖波光陸離」。有的清洗完被子床單,就找身旁的姑娘們幫忙擰乾;兩人各站一頭,緊握被子,用相反的均衡力量擰扭。跟著大人們洗衣的一群孩兒,光著身子,在清清的水流裡打水仗,打水漂。自從有了洗衣機,浸泡、洗滌、漂洗、脫水,一次性完成。

那時有的人清洗完衣物後,還要經過熱水燙,熱水燙過的衣服沒有汗臭氣。有的還要「漿洗」,這是一個很麻煩的程序。那時的家庭經濟狀況都不太好,穿的蓋的墊的都是粗棉布,對於易髒的床被 、內衣,民間發明了「漿洗」。

在煮飯時,留下一大碗米湯,兌上幾碗水,倒在木盆裡,再把容易穿髒的內衣、蓋被放在米湯水裡輕輕搓揉均勻,讓帶黏性的米湯沾進棉布的細紗,這叫漿洗。下次再洗被時,上面沾著身上的汗漬油污,經水一洗就掉了,省時省肥皂。不過,那漿過的衣被,剛貼著身上的皮膚,感覺有一陣怪怪的清涼和麻麻疙瘩癢感,還好過一夜也習慣了。

晾曬衣服也是最美的景致。在有太陽的天氣,住家屋前屋後的空蕩處,搭著竹篙,晾曬衣被。有小院或空曠小坪的,都用竹竿搭做成三腳架,再把長長的竹篙橫在支架上,衣服晾曬在竹篙上,有微風時,就像一面面彩旗在飄蕩。有的曬蚊帳,是用四根細竹竿,分別綁住蚊帳的四個角,撐開後立在地上,像一幢透明的小白房子,小孩子們常常竄進去,在裡面唱戲,或喊喊叫叫地盡情歡鬧。

五○年代時我還小,也最喜歡與伙伴們在那童話似的蚊帳房子裡玩樂,母親發現了,站在蚊帳外喊:「快出來,別把我的帳子弄髒啦。」我們一聽,都愣愣的,然後悄悄地掀開帳子一角,一個個彎腰躬身溜出去。

從前洗衣的景致,有母親的辛勞,有古人女子的情懷,也有我們兒時的童趣。而今,全被多功能洗衣機洗得無影無蹤了,洗衣詩、洗衣歌、洗衣舞,都成了歷史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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