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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公公的算盤

公公的算盤。
公公的算盤。

這是我整理地下室時發現的算盤,以前從沒見過,外子是工程師,不可能用到,猜想會不會是公公的?因對外子別具意義,故而不遠千里,從台灣帶來美國。可惜他帶回來後,就逕自束之高閣,不曾談起其中典故,我只好向住在華盛頓的小叔求證。果不其然,小叔說從他有記憶以來,就常看到公公戴著老花眼鏡在燈下撥算盤,他還表示,下次來紐約時,會帶回留作紀念。

身為眷村診療所主任的公公,每逢半夜有病人上門按鈴求診,基於醫生的職業道德,只得打起精神,披衣起床開門應診;賢慧的婆婆也得跟著奉陪,幫忙量體溫或包藥。公公生性耿介不屈,只酌量收費,所以需要使用算盤。

他們家一門五虎,光是青春期吃飯就所費不貲,更何況慈祥的婆婆念及發育中的兒子需要營養,總盡量給他們準備豐盛美味的便當,公公在家看病的收入,多少貼補食指浩繁的開支。

聽外子說,每次在學校吃便當時,本省同學都很羨慕他色香味俱全的便當菜,有時他也想嘗嘗他們的鹹魚和黃蘿蔔乾,就這樣偶爾交換便當,皆大歡喜。我剛嫁過去,曾住在婆家半個月,同事也發現,我的便當豐富很多,母親是職業婦女,當然不可能跟家庭主婦的婆婆一樣,悉心洗手做羹湯。

婆婆確實是聖經箴言所說的賢德婦人,在那個沒有洗衣機的年代,光是五個男生的卡其制服就夠她刷洗半天了。他們出去給人的印象,總是穿著得宜,彬彬有禮,婆婆見人又笑容可掬,很受眷村街坊鄰居的尊敬。

也許因為公公夜裡都得起床,影響健康至鉅,不僅體檢三高,還曾經中風,險些喪命;當年外子考上國防醫學院時,公公不希望兒子步上自己的後塵,故而堅決反對。

我常想,獨具巧手的外子,若非因體恤孝順而棄醫學工,相信絕對會是個出色的外科醫生。他高分考上造船工程系,中年以後,卻因造船成為夕陽工業,而不得不另謀發展,有時難免聽他興嘆,這個算盤好像撥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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