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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遇捉猴人

林中四下黑洞洞的,透過樹梢,點滴星光隱約,已近半夜。我握著銃,走在這條密林間的小道,時不時按一下開關,讓背包裡的電池組向套在額前的電筒供電射出光柱,隨著頭部的扭轉,照射眼前的樹叢、樹梢。己深入山林很遠,要繞過這山、轉個方向,才能返回回村的路,這是我今晚巡獵的路線。突然,我身後幾步遠有人低聲叫道「老鄉,留步,放下槍」,並射來一束手電光。

至今,當年山林中這驚心的一幕,我記憶猶新。七○年代,我在閩北山區一小山村插隊。那時漫山的原始森林還未開發,林中飛禽走獸不少,去離村稍遠的山上幹活,有時還遇上猴群在林中活動。本地人家家有把土銃,可用於驅趕野豬,或閒時上山打個兔子、麂子。插隊經年,我住屋的老東家覺得我人老實且孤單,借我一支銃玩玩。

七○年代初,大學恢復招生,大學科系的學術活動也漸展開。我一同學知我在山村常去打獵,聯繫我給某大學生物系提供標本,白鷳、山雞、狐獾之類。一只完好的白鷳標本購價三、四十元,一年做幾具標本,零錢就有著落了,所以我有空常上山轉轉。晴天晚上,喜夜行的狐、狸貓、麂多出來活動,如用強光照到,牠們兩眼會呈現綠瑩瑩或紅通通,反光極好,很容易發現;且電筒光突然照到,動物們會呆呆凝視光源幾秒,如距離合適,正是放銃的好時機。山雞、白鷳之類的鳥夜晚多棲止於樹叢裡,照到都不動。

那晚,我正尋著獵物,後面的人聲讓我心中一驚,情況不明,我只得把銃往腳邊一放。「兄弟,別怕,我們說幾句。」後面的人已趕上拾起我的銃。他操著江浙口音,透露自己也不是當地人。他告訴我,他們是一伙浙江的採藥人,這一個多月都在這周邊的山中誘捕猴子,猴子是他們做藥用的,已誘趕了十幾天,估計二、三天內猴群會誘入他們設下的羅網。如果我放銃會驚跑猴群,而這關乎他們幾年的生計。他說完就把銃遞給我,我答應即刻回村,這段時間不上山了。他問過我插隊的山村,說明天正要借住村裡。

翌日,三個外鄉人來到村裡,其中一位正是昨晚見過的漢子。他們正借住在我的東家家裡。老東家告訴我,近二十年前他們的父輩來過,那個漢子當年才十四、五歲。

也算是有一面之緣,他們借居的那幾天,得空聊天,我知道他們祖輩都是採藥人,一年四季有大半時光輾轉於福建江西交界處的大山尋藥,再運回浙江賣。他們說猴子是捉來熬膏做藥引的。他們祖輩對捉猴子訂有非常嚴苛的約定,是向山神土地發過誓的,一是在一個地方捉過一次,要間隔十五年後再來;二是捕到群猴後,留公不留母,留大不留小,夠用不多捕。整群猴被網住後,只留下成年的公猴,母猴小猴都放了,需用幾隻熬藥,多的也放生。他們從不敢違祖先定下的規矩,說是上山討生之人違規絕無好報。

不過,他們已在擔憂,過去閩浙贛三省林區多,有些地方他們一輩子也就去一、二次。五○年代大煉鋼鐵,燒炭煉鐵,他們老家的山林毀了大半,六○年代到現今(七○年代)江西、福建國營伐木場大量設立,他們祖輩採藥的不少山區天然林已被砍伐,猴子老窩都沒了,他們的下代不可能再操祖業了。我也憂慮起來,我知道縣林業部門正與公社準備開條公路到這兒的山場伐木。

走時,他們留了罐藥膏,說是草藥調和了點猴膏,對風濕扭傷都有用。我有次上山幹活崴了腳踝,老東家讓我抹上,果然痛處一陣清涼,沒幾天就消腫了;而老東家常年累下的關節炎抹上藥,痛腫也很快消了。

過了年,國營伐木場真來了,修通公路、把伐下的木頭運出山,在山頭放把火燒後種上杉松。那些飛禽走獸幾乎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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