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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五個蕎麥麵餃子

三姊保存的農村醫生手冊。
三姊保存的農村醫生手冊。

一九六九年,我三姊在偏僻的河北省隆化縣壩上的小山村插隊。三姊在務農以外,有時間就看醫書和學扎針灸,義務為缺醫少藥的山區村民服務。

一日傍晚收工,三姊剛回到知青之家,一位村民大嫂來找三姊,說她婆婆頭痛,請三姊去扎針灸,治療一下。

三姊沒吃晚飯,帶上針灸和藥箱,跟著那位大嫂來到她家。三姊進屋,見大娘躺在土炕上,閉著雙眼,聽見有人進來,起身伸手,似要與來人握手。三姊感覺驚訝,大嫂說她婆婆雙目失明,看不見人,不用擔心。大娘五十多歲,由於生活貧困,營養不良,身體瘦弱,顯得蒼老。三姊握著大娘的手,讓她躺下,問哪裡疼痛?大娘說是頭痛,用手指指疼痛的位置,說:「聽說妳針灸扎得好,給我扎扎吧!」

三姊根據大娘頭痛的部位,按醫書和穴位圖扎了幾個穴位,問大娘有何感覺?大娘說有些痠脹。三姊說:「有痠麻脹感覺就對了!經絡疏通了,就會好的!」

後來,三姊又去了幾次,為大娘扎針灸,有所見效。一天傍晚,那位大嫂又來請三姊到她家。大嫂把屋裡的孩子叫到外面,三姊進屋問大娘的頭痛好些了嗎?大嫂說:「我婆婆的頭痛好了,不痛了!今天請妳來,是想謝謝妳。我家什麼都沒有,無法報答妳。我特意包了幾個蕎麥麵菜餃,請妳嘗嘗!」三姊說:「大娘頭痛好了,就可以了。餃子就不吃了。」

大嫂和婆婆過意不去,執意讓三姊吃一個。三姊知道村裡農戶家家口糧緊缺,這五個拳頭大的蕎麥麵餃子,就是她一家四口人晚餐的口糧,難怪大嫂讓孩子出去,擔心小孩子也要吃餃子。三姊感謝大嫂的好意,只吃了一個餃子,就走了。

貧困的人,需要幫助;病痛的人,需要醫療。困難的村民用有限的糧食,表達無限的感謝之情。時間過去半世紀,五個蕎麥麵餃子還深深留在三姊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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