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1張圖:全美3260萬人確診 45%人已打1針

金山口罩令稍放寬 室內外規定要留意

坐江山船去杭州(下)

不久,船到一處山下停靠,讓大家參觀子陵釣台。我們興奮地沿小路攀登,上去約七十米處,山腰有一所荒涼的廟堂,裡面塑像破損,遍地塵垢。聽大人們說,漢朝中期,嚴子陵隱居於此,在那裡釣魚為樂。光武帝來看望他,兩人夜裡同榻而眠,嚴子陵把腳擱到皇帝肚子上去了,據說,皇帝的司天監也觀察到紫微星受犯,向皇帝匯報:客星犯帝座。

廟堂邊有一亭,亭柱上的對聯寫得很好:「登釣台南望,神怡心曠;想先生之風,山高水長」,一同參觀的一位楊阿姨要我把對聯背下來,我默記了幾遍,至今不忘。

但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釣台離水面這麼高,魚怎麼能釣得上來?數十年後,看沈復的「浮生六記」,發現他也有同樣的疑問,他寫道:豈漢時之水競與峰齊耶?

我十三歲時登子陵釣台,發懷古之幽情,此乃少年時僅有的旅遊記憶。可能現在子陵釣台整舊如新,得需購票才能進入了吧。我有幸在少年時代,就體驗過黃公望寄情的所在。

桐廬當年還以草紙聞名。草紙就是解手紙,一張約二十厘米見方,捆成一尺多高的一捆,經常看見人們在街上提著草紙捆來回晃蕩。草紙是用稻草製成的,極為粗糙,有的紙上稻草桿猶依然故我,和現在超市裡賣的白白細細、柔軟可親的衛生紙質量相隔一個世紀。

接近杭州,水面更開闊,這一段才稱錢塘江,河道像反寫的「之」字,所以又稱之江。我們的船在南星橋靠岸,結束了一周的行程。六和塔莊嚴地雄踞在江邊,這是杭州給我的第一印象。

當夜我們打地鋪擠住在長生路的一所大房子內,它原來是某漢奸的別墅,現在被三十二集團軍沒收了,作為辦事處。次晨,我一早起來,一個人行約百來米到了景仰已久的西湖六公園。但見初冬肅殺,落葉遍地,湖上無人,湖濱公園也不整潔,大概日偽時期公園沒有得到良好的維護。

這時父親的單位已進駐德清,於是第二天辦事處就帶我們到拱宸橋碼頭坐小火輪去德清。我在拱宸橋看到很多日本人慌慌張張地像沒頭蒼蠅在到處亂鑽,滿街一片木屐的踢踏聲。他們正面臨從這個占領了半個世紀的口岸撤回去。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日本人。

我們的輪船在大運河裡行駛,河水幾乎沒及輪船艙面,河道兩面有很多沙洲和蘆葦蕩,中午停在塘棲打尖,母親給我買了碗餛飩,我覺得好吃極了。在我的記憶中,德清是個小縣,縣城緊挨著河邊,街道狹窄,垃圾成堆。

我很奇怪地看到地面上、垃圾堆裡到處有些五元、十元的紙幣,風一吹起,這些鈔票隨風飛舞。我撿起來一看,上面還有中山先生像,是「中央儲備銀行」發行的。我覺得很稀奇,見一張收集一張,很快集了一大把。後來聽大人說,那是汪精衛發行的鈔票,這時規定儲備券二百元換法幣一元,所以小額的儲備券根本是一文不值。鈔票滿街撿,這也是那個時代的怪事一樁。

過了幾周,我們又遷到湖州,住在一個停工的絲廠裡。有一天有人來找父親,談了好一陣子;過後父親生氣地告訴我們,那人當過漢奸,現在想找路子請父親說情開脫,父親嚴詞拒絕。我們經過八年的苦難,對鬼子和漢奸恨透了。

在湖州,我們住了幾個月,見識了那裡的衣裳街,都是藍灰色的舊大褂之類,掛在天花板上;顧客要買,用竹竿挑下來討價還價,反映了當時人們低下的生活水平。街上有當鋪,門外牆上就寫著一個大大的繁體「當」字,一個字占滿一牆。

河道裡停著給人們舂米的汽船,像是一個小加工廠。劇場裡表演夏威夷草裙舞,舞女大腿飛舞。城裡的飛英塔很古老,塔心中空。我進去看看,只見蝙蝠亂飛,垃圾堆得很高,臭氣熏天。這就是日本占領八年後的湖州給我的印象。

不久父親的單位撤回到杭州,說是部隊撤銷了,他們歸入軍官總隊,集中在賣魚橋一帶,父親和他的朋友經常唉聲歎氣說:「八年抗戰抗到最後失業了。」

➤➤➤坐江山船去杭州(上)

日本 釣魚 劇場

上一則

含笑花

下一則

蜂的季節

延伸閱讀

精彩推薦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