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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地震手足情(上)

一九七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凌晨,河北唐山發生七點八級特大地震,民房頃刻間夷為平地,二十四萬人死亡,十六萬人重傷;唐山市交通、通訊、供水、供電全部中斷。由於通訊設備被毀,地震的具體災情,由唐山市派專人駕救護車到首都北京,匯報給國務院。地震中,唐山市地委第一書記等十位重要領導遇難。如果有一天檔案解密,我非常感興趣,在危難中,誰鐵肩擔道義站出來主持大局,又是誰開著救護車,離開滿目瘡痍的唐山,到北京報信;報信時又是如何描述的,國務院第一時間做出怎樣的反應?

天津距離唐山一百二十三公里,地震波及到天津,八成以上房屋受損。那時我只有五歲,跟著父母住在天津鄉下,一夜之間淪為災民。房子不能住人,大家搭起簡陋的防震棚棲身,幾個竹竿和細檁條支起一個穩定的三角架,從上往下鋪塑料布,底部用石頭土坯壓結實。後來上中學學習立體幾何,對我來說一點也不抽象,我曾在立體的三角裡住過呀!父母嚴肅地告訴我們不能亂跑,河堤上有遇難的人,停在那裡還沒掩埋。

因為地震,夜晚變得格外恐怖,傳說著還有餘震,或者更大的地震要來。母親反覆跟父親說,萬一地震,她抱我,父親抱小哥哥,大哥自己跑。父親好像心不在焉,有一天吐露,他得去趟唐山;母親一聽就炸了,怎麼偏偏這時候去?父親說,家族裡開過會,得去找找小老爺。小老爺是父親的叔叔輩,年齡比父親小,當時正在部隊服役,在唐山當作戰參謀。

小老爺有兩個親哥哥,一個歲數太大,一個身體不好,我父親以前在城裡工作,算是見過世面的,因此族裡推舉他出頭。還有個堂伯,他的姊姊在唐山定居,他決心去找姊姊一家;加上村裡一個鐵大膽的伯伯,願意陪他們走一趟,三人做伴去唐山。事情定下來,著手做準備,挑出來三輛最結實的自行車,帶上兩條內胎、水和乾糧,他們就出發了。

他們仨騎著自行車一路向北,第一天到達寶坻縣,一路上很多房屋倒塌,或者扭成麻花,公路裂開老深,像張開的大嘴。晚上他們在露天空曠的地方睡,雖說是夏天,夜晚曠野的露水還是很冷。

第二天他們轉向西,越靠近唐山,路就越難走,倒塌的建築把路截斷,他們不得不繞路走;自行車連續放炮,幸虧有備胎,白天熱得汗流浹背,還不能停下腳步,因為晚上容易迷路,必須休息。

➤➤➤唐山地震手足情(下)

地震 國務院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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