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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的貨聲

「老」沒有明確的界定,姑且把上世紀四、五○年代及其以前歸為老吧。老北京走街串巷的小生意人多不勝數,其中有賣有買,還有手藝人。賣的物件一般價格低廉實惠,如玩具、小吃、蔬果、布匹、針黹用品、雞毛撢子;手藝人有鋦盆鋦碗、換鍋底、補搪瓷盆、修傘修鞋等;還有耍猴兒、耍耗子、算命、送話匣子到宅院裡供户主點播名人唱段的,幾乎涵蓋民眾生活的各個方面。

有的靠吆喝,有的靠本行特有的「響器」,有的二者兼用;響器聲和吆喝聲統稱「貨聲」。這些人一邊吆喝或操弄響器在胡同裡的宅門前稍作停留或慢慢走過,聽到不同的貨聲,宅院裡的人就知道是誰來了。如「喚頭」聲是剃頭的、竹板兒聲是賣耳挖勺的、大梆子聲是賣油的,大鑼聲是耍猴的、小鑼聲是酥糖的等。

常用的響器有銅盞、串鈴、銅鈴、喇叭的等二十餘種。不少響器都有典故,比如清咸豐年間,易州(現河北省易縣)的州官名叫竇福,當時規定忌諱百姓稱呼其名,犯律者要受懲罰。一個不知州官姓名的小販在衙門口前吆喝賣豆腐,因與州官的名字諧音而被抓進公堂重打了四十大板。此消息很快傳遍各地,所有賣豆腐的人再不敢吆喝賣豆腐,從而用敲小梆子取代了吆喝聲。

啟動響器是有講究的,如磨剪子戧菜刀的師傅擺動手中的驚閨(掛鐮、鐵鐮),聽到聲音的人就把要磨的刀剪拿出來交給師傅;如果活計比較多,師傅把每一刀一剪是哪一家的記在心裡,顧客可以回家等著。刀剪磨好了,師傅就到顧客家門口擺動幾下驚閨,顧客聽到聲音出門接過刀剪,按價付錢。

鼓是常用的響器之一,不同行業敲的鼓大小、鼓點兒和鼓聲各有不同。一個名為「打鼓兒的」特指收舊貨的人,打的「鼓」直徑只有五釐米。打鼓兒的擔著兩個筐,左手拇指和食指環扣在小鼓兒的外緣,右手持一根七、八十釐米長的窄藤條做鼓鍵子,不時地按一下、兩下為一組,有規律地敲打小鼓兒,不用吆喝。聽到小鼓兒聲,深宅裡的人知道是收舊衣服等小物件的人來了,家裡急需用錢時把一些不常用的舊物拿出來賣。

另一種「打鼓兒的」身著長衫,腋下夾著布包,只收購綢緞皮貨、古玩字畫、鐘表玉器、金銀首飾等檔次高的貨物。賣主一般是原來家境殷實而慢慢破落的富紳,他們不好意思把東西拿到當鋪或到市場變賣。這類「打鼓兒的」手持的鼓比前一種小鼓兒略大些,一般也不敲打,大多通過互相引薦,有目標地進門交易。

不論是富有之家還是貧民小戶都是「打鼓兒的」之賣主。在交易中免不了有些「打鼓兒的」互相串通,故意壓價迫使賣家割愛,他們再轉手賣給舊貨行或古董商,從中獲利不少。這些人流動面廣、能說會道且瞭解各種物件的品質和行情;特別是著長衫的打鼓兒人,掌握物件的鑒定方法能做出準確的估價,其中不少人後來被物資回收站、文物店、信託行等吸納為職工。

五○年代末,用「貨聲」的買賣人逐漸銷聲匿跡,不少響器成了民俗博物館的展品。北京人民藝術劇院的藝術家們曾將各具特色的貨聲整理出來搬到舞台上演出(電視台也予轉播),聽眾觀眾讚不絕口、紛紛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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