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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翠綠棋盤

作者珍藏的餐盤
作者珍藏的餐盤

廚房裡傳來「哐啷」一聲,果然不出所料,三不五時就會打破碗碟的家庭主夫又闖禍了。我過去一看,若是普通盤碗也就罷了,沒想到竟是一個有四十年歷史的盤子。我看著水槽裡的碎片,方格花紋四分五裂,還真是心痛不捨!原本成雙成對的四大四小的厚實瓷盤,落下個小缺憾,只好安慰自己是「碎碎平安」了。

這套餐盤頗有紀念價值,是親戚贈送的結婚禮物。當年進入研究所前,我們安排好樸素的結婚儀式,早上先去市政府登記公證結婚,傍晚就在紐約市中國城餐廳裡宴請親友,僅僅兩桌客人,簡簡單單完成終身大事。住在匹茲堡的楊大姨全家專程赴宴,長途跋涉送來我們家當裡的第一套餐具。

帶著嶄新的瓷盤,我們回到宿舍開始忙碌的求學和家居生活。平常粗茶淡飯捨不得用新盤,等到和同學聚餐時才拿出來獻寶。當年大夥兒都是省吃儉用的留學生,餐具若非學長畢業時留傳的,就是從車房拍賣便宜買回來的,多半零零落落,各種花色材質聚集一室。偶爾端上這萬花叢中一點綠的瓷盤時,尋常菜餚似乎平添了幾許色彩和美味。

日後隨著生活變遷,陸陸續續也添購不少碗盤,唯獨這套棋盤式樣的圓盤,各有六道寛窄勻稱的縱線和橫線交錯有致,分割成融合了翠綠淺綠粉白的方格,彷如水彩畫般的色彩渲染散開成一圓形,設計柔和清新而不耀眼刺目。

每當細看這樸素淡雅的餐盤,總覺得它蘊含著居家過日子的安穩,無論季節更迭,擺上餐桌,它自然呈現鮮明亮綠如春日的光采,引人食欲大開。

多次搬家時,免不了會淘汰些使用煩膩的鍋碗瓢盆。唯有這套瓷盤,我必定仔細用紙巾一層層保護妥當,確定不會被壓破,再將它們安置在新的櫥櫃裡。用之經年,一洗再洗,外觀從未有任何磨損或褪色。

有別於當今餐具,這個盤子底面不僅明顯標示品牌「Mikasa」,且附帶一款別出心裁的棋盤式商標,格外秀氣精緻;另外註明可適用於烤箱和微波爐,日本製造;數十年前的產品已經達到美觀實用的標準。近年餐具品牌推陳出新,花樣繁多,這金字招牌老店依舊屹立不搖。即使創新產品層出不窮,我所珍惜的棋盤造型已是歷史;而品牌之下,日本製造的模式也成為絕響。

無數回拿出拿進這套餐盤,看著翠綠棋盤,總會回味起它陪伴我們和朋友相聚的歡樂時光,還有風雨歲月中卻能享用一盤美食的安定恬靜。

日本 紐約市 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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