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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祖母的水菸筒

作者祖母的水菸筒。
作者祖母的水菸筒。

我祖母過世已將近半世紀,我也垂垂老矣,但每次看到這水菸筒,就想起少年時在祖母身邊的種種往事,令人懷念。

我祖母出生在日據時期的台灣南部,她家生活窮苦,也無力送她上學;她是個文盲,從小就被賣到富貴人家當丫頭,長大後嫁給主人家的一個傭人,就是我祖父。我祖父三十歲出頭就去世,所以她年紀輕輕就守寡,獨力扶養我父親、伯父及姑母長大。一家五口兢兢業業,養豬務農,積資儲蓄,又蒙有近鄰及親屬的扶助,終於伯父能到東京求學、畢業於日本帝國大學醫學院,回到嘉義開業,她才享受到一生苦勞的成果。

我祖母個性剛烈,到老仍獨立生活。我伯父在嘉義為她購置一獨立房屋在我們家附近居住,我幼年時有機會常到她家過夜。到她家永遠有美食:紅燒肉、綠豆湯等,所以我哥哥與妹妹們常爭先恐後要到她家。

我印象最深刻的事,就是在祖母家過夜時,半夜裡常被一股濃濃的巧克力味道及咕嚕咕嚕的聲音吵醒;我祖母菸癮很重,半夜常起來抽菸。她這水菸筒,有一個小水池,菸草裝在一端的凹處,點火在另一端,把菸吸過水池而過濾尼克丁。那時也沒有打火機,所以火是在用草紙捲成條狀,而常留有火星的尖端,用嘴把尖端的火星吹燃,然後邊吸邊點燃菸草;因菸經過水池而冒泡,所以有咕嚕咕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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