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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一只燈籠憶元宵

作者女兒的紗質燈籠。
作者女兒的紗質燈籠。

女兒有一只紗質燈籠,粉紅色的紗羅上印有銀色的花紋,是她小時候回台灣過年時買的。她長大後,許多幼時玩具都整理出來送人或捐掉,唯獨這只燈籠一直掛在書架上。年長月久,燈籠上的粉紅紗羅已有部分脫落,但仍不失美麗。前兩天,因為女兒要搬回家住一陣子,遂幫她整理房間,一眼看到這只燈籠,不由想起往昔在台灣過元宵節的種種往事。

我在七堵的明德山莊長大,童年時代,元宵節是非常熱鬧的。春節過後,大年初六店家開張,便掛起了各式各樣的燈籠。當年縱然物資缺乏,但一只紙燈籠,價錢十分便宜。記憶中,同學們幾乎人人都有一只燈籠,有些同學的很華麗,也有的是自家製作的簡單燈籠。

依照春節的早晚,元宵節有時在寒假中,有時在開學後。如果元宵當夜仍在寒假中,我們一幫頑童,早早就開始規畫晚上的提燈遊行。晚飯後,領頭的大哥大姐們,在山莊的小巷道上隔著院子一聲吆喝,我便帶著弟弟妹妹提著燈籠,飛奔出去與大伙會合。一群孩子提著燈籠到山莊前面的基隆一中操場上走一圈,再從稻田間唯一的一條柏油路走到鎮上去。

街上提燈的孩子很多,有些較大的孩子們掌著一支火把,到處燈光火花,叫人不興奮都難。玩夠了回到家裡,正趕上母親煮元宵,那才是大快朵頤,盡情享受呢!

如果不幸元宵節時已經開學了,爸媽只准我們提著燈籠在山莊裡繞一圈,就得回家讀書,準備就寢。

記得我唸中學時,有一年元宵節帶著舍妹到基隆去。回家時,天色已黑,走過鬧區,竟見到某藝文團體在騎樓下舉辦燈謎比賽,我拉著妹妹擠進去看熱鬧。見一謎面為「漁唱起三更」,猜一詞牌名。我靈機一動,搶答「子夜歌」。只見主持人提起一面鑼,猛敲兩下,高喊答對了。我得了一塊包裝精美的香皂。我看陳列的獎品不少,很想留下來,繼續用腦筋。但當時妹妹還小,天黑害怕又急著回家,於是我帶著還在絞盡腦汁的一個謎題,搭上了公車。

那次猜燈謎的經驗,一直很令我懷念。無奈高中畢業後,舉家搬到台北。大專畢業後,又踏上出國求學的不歸路,再去參加燈謎大會的願望,竟成了此生未圓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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