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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地主成分

「地主成分」作為一個特殊符號深入我的腦海、烙進我的靈魂是上學以後,那是一九七六年九月,當時我七歲。入學的第一天,老師點到我的名字,我像其他同學一樣站起並大聲回應「到」;接著老師第二個問題:「本人成分?」我一下懵了。

雖然我知道爺爺的成分是地主,雖然兄長和我經常被罵「地主狗腿」,雖然我知道那是個羞辱我的詞語,但真不知道它和我的真正關係。

正當我不知道如何回答時,老師說「你的本人成分是地主,今後要記住!」我面紅耳赤羞愧地點頭牢記了。

回家後,我才從父母和哥哥那裡知道,爺爺的成分是地主,作為獨子的父親必須繼承這個成分,我們三兄弟又不得不繼承了這個「光榮」的稱號。

但是懵懵懂懂的我,還是沒有介意,也沒有像二哥一樣因此厭學,因為獲得知識的樂趣使我忘記了所有的不快,同樣沒有感覺同為一家人的爺爺和平時有什麽差別,也只在被同學辱駡和回答成分問題時才感到羞恥和難受。

隨著年紀和知識增加,我才知道 「地富反壞右」的特殊帽子,給中國多少家庭個人帶來悲劇(大哥因此而無緣高考),尤以「地主」家庭遭受的摧殘最為慘烈。

爺爺是福建北部一個小山村的地主,是所謂的「開明地主」,因為他在中共建政時及時主動地上繳了所有土地。

但是這並沒有給他和家庭帶來多少改善,依然被沒收了房產和家財,僅在祖屋中留下兩個破舊陰濕的房間、一間四處漏風的廚房、一口鍋和幾個碗、一床棉被和少許衣褲。那時候家裡沒有主勞力,爺爺不會做農活,奶奶是個小腳女人,父親才十二歲,生活是如此艱難,每當父親言及於此,無次不是老淚縱橫。

所幸老家所在的村莊是個盛產稻米地方,不至於餓死,加之先前作為里長的爺爺,時常周濟鄉親,以及為村裡做了不少好事,頗得鄉親尊重,也避免了在凶狠的批鬥中家破人亡。

饒是如此,作為地主獨子的父親還是備受歧視,即使他頗有文化,無償地擔任了六年(一九五四到一九六○年)的夜校掃盲教師,也只能老老實實做個地主成分的農民;只有等到了一九六○年大饑荒時,二十二歲的他才因為家裡有口飯吃,而娶到母親成立家庭。

入學以後,年幼的我沉浸在學習的樂趣中,輕鬆地學會了人生的第一節語文課「毛主席語錄:千萬不要忘記階級鬥爭!」後來我又輕而易舉地記住了一首琅琅上口的兒歌:「狗地主,黑心腸,給我弟弟吃奶糖,教我弟弟壞兒歌。弟弟心明不上當,狠狠握起小拳頭,階級鬥爭不能忘!」

幼稚的我回家後不但背誦給爺爺聼,還問他什麽是奶糖,爺爺笑眯眯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還慈愛地摸了摸我的頭。許多年以後,我才能感受到他老人家當時的苦澀和慈愛。

一九七九年五月的一天,我們收到 「摘帽子通知書」 ,通知今後的成分不再是 「地主」,改用「農民成分」。我很高興,因為我不用再尷尬羞愧地在同學面前報出成分地主了。但是爺爺、父母和兄長們卻顯得有些淡定,只是到奶奶的墓前,告知她在天之靈,再也不用當一個備受欺凌的「地主婆」了。

是啊,一紙通知就能了結一切嗎?三十年的「地主成分」,已經永遠改變了我家三代人的命運,永遠地改變了中國千萬相似的家庭。殘酷血腥的「階級鬥爭」和「成分論」已經永久地烙印在受傷的靈魂裡,永遠刻印在人類慘禍的史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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