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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床單被子那點事

上世紀五○年代,我一個青少年,聽母親講述「漿補日」說法的由來:逢年過節時,即便連日陰雨,但除夕那天十有八九是晴好天氣,家境寒微人家趕緊洗床單洗被子;一般小戶人家沒有足夠的替換物事,老天爺就特意賜給凡人一個陽光充足的日子,讓人們漿洗、縫補床單被子衣衫,清清爽爽乾乾淨淨過年,這一天就叫做「漿補日」。

不論大年三十還是平常日子,洗床單被子時,弄堂裡就會呈現一番熱鬧景象。我也和別人一樣,在兩條長凳上擱好一塊五、六尺長的木板,把浸透水的床單和被裡撈到板上,橫向捲成蛋卷的樣子,然後往前拉出一尺多,擦上肥皂,用板刷刷,一段接著一段拉。直到整條刷完,放進鉛桶裡,澆上一壺滾燙的開水泡一下,然後搬到水龍頭下的大木盆裡沖洗,一次次從水裡提上來按下去,夠沉夠累,兩條胳膊也得到一場臂力鍛鍊。

洗完了,要絞乾這些大物件更加吃力,一個人不行,得兩個人。各人捏著一頭,同時使勁絞,兩隻手一定要把滴滴答答的床單被裡抓緊抓牢,要是滑脫掉落地上弄髒了,又得重新再洗;而且兩個人的手勢方向必須一致,要麼都向右,要麼都朝左,儘量絞乾。最後「蛋卷」變成「麻花」,不再滴水,分量輕了,連忙攤在有太陽的地方晾曬。

好多人家的家裡沒有那麼大的地方可以晾曬床單和被裡,只好到人行道上找位置,那裡空間大,太陽好,在兩棵行道樹上縛一根筷子粗細的繩子,搭上床單和被裡。那時候,沒有像現代的環保觀念,不會想到濕漉漉的床單被裡沉重的分量,會不會讓行道樹負重荷受折磨;車水馬龍的路邊廢氣塵埃飛揚,會不會在晾曬物上留下潛藏的衛生問題;人行道上掛滿五顏六色參差不一的「萬國旗」,會不會有礙觀瞻。

上大學的時候,學生宿舍的洗衣間,四周是一排水龍頭和水槽,中間有一座一丈多見方的水泥台,供大家洗刷衣物。同學們洗滌晾曬床單和被裡的流程,也是浸濕、擺平、擦肥皂、板刷刷、過水、樹杆綁繩那一套,只是縫被子的做法不同於在家裡。

晴朗的一天,一早洗好被裡晾出,午後已經曬乾,在校園碧綠的草坪上鋪平,居中攤上棉花胎,蓋上被面子,再把被裡的四邊翻到上面,用釘被針穿了棉紗線,把被裡、被面和棉花胎三件東西一針一針縫起來。我們不善針線的男生,常常會請女生幫忙,她們或蹲或跪,在綠茵地上縫被子,做得又快又好。那也是一幀樸實的生活寫真。

七、八○年代,一種「節約領」,又叫「假領頭」的東西很受歡迎,因為用最少的布料,也可以穿得體面乾淨。而能夠同「假領頭」相提並論的,應該是「被橫頭」了。那是一塊三尺左右長、一尺左右闊的布料,用它把被子貼近脖子的一端從裡到外包起來,因為這一頭最容易髒。這樣,一、兩周拆下「被橫頭」洗一下,輕輕鬆鬆,至於被裡,兩個多月洗一趟也無所謂,省時省力。一家毛巾廠看準商機,增加生產一種長長的「被橫頭毛巾」,裹著頸項,又軟又暖,滿舒服的,所以大受歡迎,十分暢銷。

八○年代,洗衣機上市,它是家電三大件中的老三,排在冰箱、彩電之後,但是貨源十分有限,不能滿足廣大家庭需要,幾家國營大商場雖然有供應,不過屈指可數的幾台,要顧客先辦理登記,再三天兩頭去詢問。我的工作單位爭取到了一台,於是作為一項工會福利,後勤部門專門落實場地安排人員,每天用它給職工洗床單被子,各組室排定次序輪流,挨到的人上班時送過去,編好號碼,讓人洗好晾乾,下班了拿回去,如果碰到雨天,則往後順延。雖然那是最早的洗衣機,但畢竟讓我們獲得了由手工洗床單洗被子,到利用機械洗滌的首次解放。

後來又發明了被套,那是一只碩大無朋的口袋,套在棉被外,避免棉被弄髒,尤其便於清洗,洗被子前不用拆掉棉紗線,只需把被芯拉出來,洗被子之後也用不著縫,只需把被芯塞進去,拉鍊鎖住,簡單不過。

洗衣機也一步一步快速發展,千家萬戶的洗衣機,單桶的變成雙桶的、半自動的變成全自動的、套筒式的變成滾筒式的,再配上烘衣機,真正稱得上相得益彰。

隨著經濟發展,科技進步,人們生活水準日益提高。現在洗床單洗被套,先在洗衣機裡放進洗滌劑、柔軟劑,然後開機清洗,最後用烘衣機烘乾;不管天氣是碧空如洗還是颳風下雨,不用手工使勁又揉又搓,不用找地方拉繩子晾曬,只要輕輕按下鍵鈕,就全部搞定。到時候聽到一串清脆的蜂鳴器叫喚聲,開門取出香噴噴、暖烘烘、軟綿綿的床上用品就行了。

和諧的馬達運轉聲,不時喚起我對一個甲子洗床單洗被子那點事的回顧,除了麻煩勞累,也有樂在其中的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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