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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股續領反彈 那指仍周跌2.3%

小時候的年味

說來好笑,一個老頭竟然還喜歡追憶小時候的年味,那真是「老來小」了。老來小是生命的回歸,歲歲月月,春光不老,老老小小你來我去,當生命回歸時,我想起了小時候度過的民國最後一個年。

一九四九年我七歲,記得從懂事那天起,每年聽大人們說「過年啦」,還從沒聽說過「過春節」這個詞。進入新中國前,我在小鎮安江度過民國最後一個年。那時的時局雖然有些緊張,但對於百姓,特別是對於我們純真的小孩子來說,沒有感覺,年來了,照樣快樂地過。

年味在大街小巷五彩繽紛。

臨近大年三十,這是習慣說法,而實際是農曆二十八,那一年天氣特別冷,天天小雪大雪交替著下,還要結冰上凍;可是小鎮一天比一天繁忙熱鬧了起來,各雜貨小店門上掛起了紅燈、貼了對聯、插了小彩旗;有一路敲著鑼鼓的草龍獅子隊,沿街遊玩;有用藍布木杆在空檔處圍起一個大圈,拋鞭玩猴;有躲在支起的小棚屋裡高舉出木偶,大唱古戲。

那些賣柴火的、賣木炭的、賣野果山貨的擺了一長路,雞鴨魚肉,山珍野味,吃的用的像趕場一樣擁擠。還有那搖著小波浪鼓賣針線頂針的,擺地攤賣布匹一尺尺量著的,盆裡冒著熱水氣的剃頭擔子,磨刀、補鍋、修傘、配鎖、打木桶蒸籠的……不同的吆喝聲匯合成交響樂,把年味奏鳴得熱氣騰騰。

過年了,媽媽說我的尾巴又長了一節,我知道是又長了一歲。媽媽給我做了一件四個口袋的中山裝,說過了年,又要去學校念書了。

我年前就穿上了那新衣,跟媽媽去辦年貨,吃那些想吃的年味:在油炸鍋小攤旁買了個竹籤的圈圈粑粑,在老人搖鈴的挑擔上買塊撒了芝麻的打米糖。媽媽捨得花兩個銅毫(元)子,帶我走進那布圍子門簾,去裡面看玩猴戲。

餃兒的年味飛入我甜甜的夢境。民國時期的小鎮夜間還沒有小吃店,於是每天到了深夜三更,就有賣餃兒的敲棒聲。那時餃兒挑擔是一對漂亮的紅漆柵欄式木箱,一頭有燒火的灶,上面坐著煮餃兒的鼎罐;另一頭是放筷子碗,佐料瓶、包餃兒的肉餡等雜物。還有一盞小馬燈,木扁擔一頭拴著一張給食客坐的紅漆條凳。

賣餃兒的等天黑了才出門,在小街巷裡來回「幫、幫幫幫……」敲著像和尚念經似的木魚,並吆喝著「餃兒,餃兒……」一路生意很旺,是那些在打麻將、打字牌和玩樂的人出來宵夜了。

年夜我睡得很晚,聽到「幫幫幫」聲,媽媽帶我出去買了一碗熱乎乎的餃兒。那時外面正飄著雪花,餃兒挑擔上的小馬燈,火苗在玻璃罩裡微微搖晃,把有雪花的年味點綴得精致秀美。

鍋粑的年味也在油鍋裡盛開了。各家各戶都在忙年,忙炸油果、炒薯片、爆米花、蒸發糕、煮甜酒,媽媽早就同鄰居們一樣,臘月天開始留著柴火煮飯時鏟下的鍋巴,拌成小塊,在上面塗點紅、綠、黃色,攤到放了稻草的竹篾篩裡陰乾。媽媽說那是陰米鍋粑,菜油炸開了,香脆酥鬆,我們小孩子都喜愛吃,有辣的、甜的、鹹的。大家在一起,相互交換著品嘗,交換著我們孩子快樂的年味。

那時候我們沒有現在的兒童樂園,更沒有遊戲機、益智電動玩具,年夜飯也沒有聽說一家人去大酒店辦餐,都在自家忙碌,但我們小孩子一樣吃得香甜,玩得幸福。吃完後,到外面去打雪仗、堆雪人、踩高蹺、捉貓貓、劈蒿蒿(甘蔗)、打陀螺、彈蛋蛋、滾鐵環、舞龍燈、放鞭炮等數不完的遊戲。

還有最趣味的是收集「糖紙」。那時有一種玻璃透明的紙包水果糖,我沒記住糖的名字,只知道是上海來的,糖果紙裡夾著一張小小的美女頭像片,糖果並不貴,我們小孩子收集到這種糖紙,在一起比好看,相互交換,一張可以換十張其它漂亮的水果糖紙。我六歲時,就同玩伴們收集這種糖紙。

民國最後那個年,我並不知道是一個朝代最後的年,去拜年時,專收集有相片的糖紙。解放後,就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這種有像片的糖果了。以後有前輩告訴我,說上海那糖果裡的頭像,都是電影名星,這我才相信,糖果裡夾相片原本也是一種文化宣傳的創意。

時過七十二年,雖然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回憶那個時代我們小孩子貧窮落後的年味,與當今小孩子先進富有的年味相比,我感到都是年年幸福,年年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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