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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個肥豬過大年(下)

還有一個風俗。老輩人說,殺豬一刀見血,一刀戳死就是好;而補了一刀是觸霉頭,東家要出事。所以,哪一家殺豬一刀未死,東家會唉聲歎氣,殺豬匠也往往不收錢。隔壁村裡,採取補救的辦法,就是把那戳了一刀的豬,在坦場上趕來趕去,讓牠流盡鮮血,倒地而死,這就避免了再戳第二刀。

要給死豬褪毛了,二哥提來兩個半桶的開水,倒下有點冷水的旺桶。殺豬匠催著,又提來兩桶開水倒下去。三人抬起豬,放下旺桶,殺豬匠抓著豬鼻孔,晃動著。繼而調個頭,抓著後腿,讓豬頭在熱水裡燙。

母親走出來,等殺豬匠拔下豬鬃毛,她馬上接過來,要曬乾放著,緔鞋要用的。

殺豬匠刮著豬毛,黑黑的豬變花、變白,可毛是刮不乾淨的。他就在豬的後腳跟,用尖刀戳了個洞,下了豬釺,戳進豬的身體,捅到後背頸椎、捅到兩隻前腳、捅到前胸頸下。然後,對著豬腳的洞灌氣,整個豬立馬胖大許多,二哥找根棕索,幫著繫緊豬腳,不讓氣漏掉。灌了氣,豬皮緊繃,原來皺紋裡的毛、稀稀拉拉的毛蔸,都好刮了,「嘁嚓,嘁嚓……」,連聲音也流暢多了。

豬毛刮掉,整個豬白白淨淨。鐵鉤勾著棕索,抬起來,豬頭朝下,掛到靠牆的梯子上。殺豬匠先下豬頭;接著開肚,把內臟放進擱在旺桶上的簸簚裡;然後從背脊開片,用小屠刀剁著,從尾巴邊開到頭頸下,一下接一下,齊齊地裂開一樣,比較平,沒有一點碎渣的;再麻利地割著、扯著,板油、腸油、豬心、豬肝、豬肺、豬腰等分別放進盆裡、桶裡;最後,是收拾豬肚豬腸。

此時我的任務,常常是鑿豬頭。豬頭上皺紋多,毛是無法刮的。殺豬匠有專門的石頭,瘦長型,頭上尖圓、粗糙,我一把抓著,往豬頭皺紋裡鑿,一點一點地,把豬毛鑿掉。搞乾淨了,殺豬匠把它劈開,豬腦髓就屬於我的,可煨了吃。豬腦髓表面有網狀的血絲,我折根竹絲椏,輕輕地插在血絲下,挑浮血絲,轉動竹絲椏,就把血絲全轉在竹絲椏上。尋來兩張箬皮,還有棕皮節筋,在熱水裡浸浸,洗乾淨,像包裹粽一樣,把箬皮折成畚箕形;豬腦髓放進去,撒點鹽包了,用棕皮節筋紮好,放進火籃裡。不一會兒,香氣飄出,夾出來,拍拍灰,剝了就吃,好鮮好有味!

在家鄉,殺了豬,要與別人分享的。中午是煮豬羹,新鮮豬油熬了,放水和乾菜,水開後放米粉。除了自家吃,主要是端給隔壁鄰居,一大碗豬羹,上頭蓋了滷好的豬肝、豬肚、豬腸,還有豬血、槽頭肉,請隔壁鄰居品嘗。晚上,要搞一大桌菜,叫吃「豬觴夥」,——「觴」,古代指酒器,引申為「勸飲,進酒」;「夥」,當然是「伙食」;故鄉的「豬觴夥」一詞,跟其他地方講的「殺豬飯」、「殺豬宴」,意思差不多,但古義甚濃,還表明要喝酒的,主要請親戚朋友,特別不能忘記的,是有權有勢的大隊、生產隊幹部。

那晚上,家裡最熱鬧了,小孩吃得高興,大笑大叫;大人抽菸喝酒,猜拳行令。而母親,這個家庭養豬的「主角」,忙過之後,往往是站在邊上看,露出滿臉的欣慰之情。

殺了豬,幾天的葷菜得到安排,過年就充滿底氣,不慌不忙了。不但大年夜能有燒肉、燉肉和滷過的豬舌頭、豬耳朵、豬肝、豬肚、豬腸等,加上其他菜,滿滿一桌,一家人喜氣洋洋,歡聚一堂;年初親戚來拜年,也能拿出幾個像樣的葷菜。而整個上半年,那些捨不得吃的醃豬油、醃豬肉,切一點點下來燒菜,就有滋有味,大人面對春耕夏收的辛苦,便不在話下,我等小孩,自然也能解解饞了。

➤➤➤殺個肥豬過大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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