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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不死(中)

為了減低衝擊,著地時一定要在極短時間內用腳底、小腿、大腿、臀部、肩背先後接觸地面,再來個大翻滾,這個連續動作叫 「五點著陸」。三周的傘訓,前兩周就是反覆練習「五點著陸」,如果「五點著陸」沒做好,必定斷腿,有人說跳傘他不怕,那是騙人的。

初級傘訓結業,區善濟、趙明臣、王治修同我在營房外小飯店慶祝一番。那晚,連酒量平平的我都喝了大半瓶金門高粱。我們醉醺醺,迷糊糊,勾肩搭背,歪歪斜斜地往回晃蕩,不時還斷斷續續、五音不全地高聲合唱一段「瀟灑走一回」,渾然不覺置身於滂沱大雨之中。

接下來是兩千公尺的高空跳傘。高級傘訓要跳三次:第一次帶重武器,第二次夜間跳傘,第三次水上跳傘。

第一次,我身上拴了一支自動步槍 ( Browning M1918A2 automatic ), 很成功。

第二次,醒來時發現我躺在八○二醫院,石膏從肩骨打到肚臍,全身筋骨痠痛難忍。

三天後下午兩時左右,區善濟、趙明臣、王治修帶了許多水果餅乾來我病房。他們結訓回部隊,我也要轉移到八六六療養院作長期療養。他們祝福我早日康復,我也祝福他們萬事如意。他們走後,我感覺好像被世人遺棄,無比的孤單失落,不禁悲從中來,流下了很久沒有流過的眼淚。

我在療養院的室友韓正書上尉,他跳傘脊椎骨受傷,腰部以下癱瘓,終身殘廢。第一次見到韓上尉時,他躺在病榻,不聲不響地擦著眼淚,他新婚不久的年輕妻子正輕聲飲泣,此情此景,真叫人鼻酸。而自己呢,雙腿不聽使喚,也失去知覺,突然,一股從未感受過的莫名恐懼籠罩全身,不能自已。醫師趕來診治,再三向我保證,說我的脊椎沒斷,不致殘廢,但我的不安、惶恐、焦慮,沒有親身經歷是無法想像的。

父親、母親同妹妹來療養院探望過,媽媽看見我淒慘的樣子,抱著我手臂,伏在枕頭上痛哭失聲,反而是我安慰她,要她別難過。爸爸同妹妹沒有多說,他們不是醫師,也幫不上忙。我先天不足,小時候很孱弱,生長在物資非常匱乏的戰爭年代,父親又長年在前線同日本鬼子打仗,全憑母親教中學英文的一點微薄薪金,省吃儉用,養育我兄妹二人,哺乳之恩,終身難報。第一張我穿軍裝放大的照片,就是送給母親。照片右下角,寫了幾句表達濃郁母愛的小詩:

To the kindest friend I ever knew,

The one I told all my troubles to,

I’ve looked the world over, couldn’t find another

Like you, my dear Mother.

Love,XXXX

最感到歉疚,也不能寬恕自己的是,我對認識不久女友的絕情。她是龍潭鄉農村合作社會計,我們在一公眾場所相遇,竟然來電,幾次約會,滿談得來,雙方感覺也很良好。她從王治修那裡得知我受傷,就買了些水果,坐了一天火車同汽車,趕來療養院。那時,我困惑、迷惘、痛苦、絕望,神情沮喪到了極點,前景一片茫然,心想終身殘廢,窩窩囊囊地活在人世,實在沒有意義,不如乾脆死去。自我了斷,未必不是明智抉擇,韓上尉的遭遇歷歷在目,我默默禱告,如果上蒼降罪,一切災難讓我一人承擔,不要株連無辜,假使我前世犯了孽障,請提早結束我的生命,以贖前愆。

➤➤➤老兵不死(上)

➤➤➤老兵不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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